貝佐斯發大招了,馬斯剋星鏈霸主不保?
眾所周知,馬斯克是個超級工作狂,全年無休日夜顛倒,365日高強度運作;相比之下,貝佐斯已經放下了亞馬遜的運營,帶著新歡豪宅遊艇全球渡假,徹底放飛享受人生。
不過,貝佐斯之所以可以半退休,是因為他有值得信任的副手打理旗下諸多公司。在安迪·傑西(Andy Jassy)接班後,亞馬遜依舊保持著電商和雲計算領域的領先優勢,更在AI軍備競賽中維持在第一軍團。

就在昨天,貝佐斯旗下另一家航天探索公司藍色起源突然宣佈了一項雄心勃勃的衛星網絡計劃——TeraWave,計劃在地球軌道部署5408顆衛星,可以“在地球任何角落提供高達6 Tbps的對稱數據傳輸速度”,遠遠超過目前該領域領頭羊SpaceX的Starlink。TeraWave衛星星座將於明年年底正式部署。
這標誌著全球衛星互聯網的競爭進入了全新階段,也意味著貝佐斯與馬斯克長達二十年的太空競爭再次升級。一旦TeraWave完成部署投入運營,馬斯克的Starlink將不再是這個領域的霸主。
不過,現在兩人的關係已經不再是競爭者,而是共同推動太空探索的盟友。此外,他們還有著共同的政治利益,更在過去一年化敵為友,多次高調互吹。
技術定位各不相同
從技術規格來看,TeraWave與Starlink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路線。Starlink目前有9400多顆衛星在軌,目標是部署12000到50000顆,主要在550公里的低地球軌道運行(2026年將降至480公里),為全球900多萬普通用戶提供100-200 Mbps的寬帶服務(未來會增至1 Tbps)。
相比之下,TeraWave未來計劃部署的5408顆衛星中,包括5280顆低地球軌道衛星和128顆中地球軌道衛星,採用雙軌道設計,通過激光光學鏈路提供6 Tbps的極速連接,Q/V波段也能提供144 Gbps的傳輸速度。

但兩者最關鍵的差異不在數字,而在客戶定位:TeraWave明確表示服務最多10萬企業、數據中心和政府客戶,普通消費者被排除在外。而Starlink已經在全球擁有超過900萬活躍用戶。
這種定位差異揭示了兩人商業策略的本質區別。馬斯克的Starlink走的是”大眾市場”路線,用海量衛星覆蓋全球,計劃是服務數千萬普通用戶。
從2019年至今,SpaceX總在軌衛星超過9400顆,其中包括超過6000顆V2 Mini衛星,正準備在2026年上半年部署第三代衛星,每顆衛星下行容量將超過1 Tbps。這意味著,每次Starship發射就能為網絡增加60 Tbps容量,是目前的20倍。這是典型的馬斯克風格:規模化、快速迭代、成本領先。
而貝佐斯的TeraWave則瞄準了截然不同的高端市場,藍色起源CEO林普(Dave Limp)強調,”TeraWave是專為企業客戶打造的”。其核心技術是衛星間激光光學通信,這種技術能提供極高帶寬和對稱的上傳下載速度,非常適合跨國公司的全球數據中心互聯、政府國防部門的安全通信、金融機構的高頻交易網絡、AI和雲計算的邊緣數據處理等應用場景。
雙軌策略齊頭推進
從商業角度看,這種錯位競爭既是戰略選擇,也是現實考量。藍色起源在火箭發射能力上遠落後於SpaceX——其New Glenn火箭在2025年才首飛成功,而SpaceX的Falcon 9已經進行了數千次發射,2024年就完成了138次任務。
貝佐斯選擇了一個SpaceX尚未深耕的高端市場,避免在馬斯克最擅長的規模化競爭中正面交鋒。這也反映了兩人性格的差異:馬斯克追求規模和速度,貝佐斯追求質量和耐心。
不過,亞馬遜也有自己的衛星網絡項目——Amazon Leo(此前為Project Kuiper),和藍色起源的TeraWave是彼此獨立的。與TeraWave的衛星部署一樣,Amazon Leo也使用藍色起源的New Glenn火箭發射衛星。

實際上,Amazon Leo才是Starlink的直接競爭對手,主要面向消費者、企業和欠發達地區提供寬帶服務(100 Mbps到1 Gbps級別),類似於Starlink的住宅/中小企業模式。Amazon Leo項目已經發射約180顆衛星,計劃總規模3236顆,2026年加速部署並啟動商用。
這意味著,貝佐斯計劃在衛星互聯網領域採用雙軌策略:Amazon Leo走“大眾寬帶+ AWS生態”路線,TeraWave走“高端B2B/數據中心+超高速骨幹”路線,錯開市場避免內部直接衝突,同時在不同細分市場挑戰Starlink,還能為藍色起源的火箭業務製造更多發射需求。
一頓晚餐氣氛緊張
兩人的競爭曆史可以追溯到2004年那次尷尬的晚餐。當年馬斯克剛創立SpaceX兩年,主動聯繫貝佐斯,希望參觀彼此的太空項目。值得一提的是,貝佐斯早在2000年就創辦了藍色起源,比馬斯克創辦SpaceX還早了兩年。

和馬斯克一樣,貝佐斯年幼時就有探索太空的夢想。他高中畢業典禮的演講主題就是“將人類移居外星,把地球變成國家公園”。2000年的時候,亞馬遜上市沒多久,貝佐斯就聘請了一些頂級科學家和科幻小說家,成立了一個秘密的航天實驗室。
據伊薩克森(Walter Isaacson)的《馬斯克傳》記載,在貝佐斯參觀完SpaceX後,馬斯克給貝佐斯發了一封”略顯簡短”的郵件,抱怨貝佐斯沒有回請他參觀藍色起源。
貝佐斯隨後邀請馬斯剋夫婦共進晚餐,但是這頓飯的氣氛卻不太愉快。在貝佐斯提出自己的諸多創意時,永遠自信的馬斯克毫不客氣地直接澆了冷水。

馬斯克後來回憶,自己告訴貝佐斯:””我們試過那個,結果證明真的很蠢,所以我告訴你別做我們做過的事。”他覺得自己是良藥苦口。“我真的盡力給出了好建議,但他基本上都忽略了。”
這次並不愉快的晚餐為兩人隨後二十多年的航天競爭埋下了伏筆。真正的公開衝突爆發在2013年。SpaceX希望獨家租用NASA在甘迺迪航天中心的39A發射台,簽署為期20年的獨家協議。但這一計劃遭到藍色起源和聯合發射聯盟的反對。貝佐斯提議將發射台改造成商業太空港,供所有公司使用,而不是被SpaceX一家壟斷。
競爭加劇冷嘲熱諷
眾所周知,馬斯克向來口無遮攔,吐槽自己看不上的對手從來不留情面。
面對貝佐斯的“共享發射台”提議,馬斯克當時發表了非常刻薄且出名的回擊:“如果藍色起源在未來 5 年內能造出符合 NASA 載人航天標準的火箭,並能對接空間站,我們絕對願意滿足他們的要求。但現實是,他們現在連進入軌道的火箭都還沒造出來。” (註:當時藍色起源確實只有亞軌道測試飛行器。)
2014年,藍色起源獲得了關於“利用海上浮動平台回收火箭”的專利,其範圍涵蓋甚廣。SpaceX隨即對該專利提出挑戰,認為它阻礙了行業創新。通過向美國專利商標局申請專利複審。最終,該專利的核心內容被裁定無效,從而掃清了SpaceX在火箭海上回收技術研發上的障礙。這場專利交鋒,也成為兩家公司長期競爭中的一個關鍵節點。

2019年雙方的競爭升級到商業領域。貝佐斯質疑SpaceX的火星殖民計劃不切實際,馬斯克回擊稱藍色起源的衛星計劃是”模仿者”,嘲諷貝佐斯只會跟在自己的屁股後面做事。
雙方的這種競爭也從航天領域延續到了自動駕駛行業。2020年當亞馬遜以12億美元收購自動駕駛初創公司Zoox時,馬斯克再次指責貝佐斯是”模仿者”。
兩人矛盾在2021年達到頂點。NASA將29億美元的阿爾忒彌斯登月著陸器合同授予SpaceX後,藍色起源將NASA告上法庭,聲稱NASA承諾過兩份合同。馬斯克在推特上嘲諷:”你不能靠訴訟登上月球。”
雖然藍色起源輸掉了官司,但2023年NASA又將藍色起源選為第二個登月著陸器供應商,貝佐斯和馬斯克旗下公司各自獲得15億美元的合同,算是某種平衡。

2024年6月藍色起源又向聯邦航空管理局投訴,要求限制SpaceX的Starship火箭發射頻率,理由是”環境擔憂”。作為回應,馬斯克再次給藍色起源起了新外號”Sue Origin”,稱這是”明顯的虛偽回應”。
共同政治利益達成和解
令人意外的是,在特朗普上任之後的2025年,馬斯克和貝佐斯這對老對手的關係開始和解。兩人在社交媒體上開始互相恭維,亞馬遜也重新開始在馬斯克的X平台上投放廣告。
現在兩人有著共同的政治利益,他們都強烈不滿前任總統拜登的反壟斷監管政策和超級富豪稅計劃,因此都成為了總統特朗普的好友,一道出席了後者的就職典禮。

馬斯克投入了超過2.5億美元幫助特朗普大選獲勝,一度掌控多個聯邦部門的預算大權。而貝佐斯也對自己的左派媒體《華盛頓郵報》進行整頓,大選期間拒絕背書民主黨候選人,側面助推了特朗普的勝利。貝佐斯在搬到佛羅里達之後,更成為特朗普女兒女婿一家的鄰居和好友。
在兩人關繫好轉的同時,雙方的航天探索公司都實現了突破。2025 年初“新格倫”號(New Glenn)重型火箭在佛羅里達州成功首飛並實現一級回收後,馬斯克與貝佐斯長達十餘年的冷戰僵局首次打破。
馬斯克在 X(原推特)上公開轉發了藍色起源的發射視頻,並配文“歡迎加入回收俱樂部,這是人類多行星化的重要一步”,而貝佐斯則罕見地回覆並致謝。這次互動標誌著雙方從過去的法律訴訟與輿論攻擊,轉向了對彼此技術路徑的專業尊重。
在隨後 2025 年中的 NASA 阿耳忒彌斯(Artemis)月球計劃協調會上,兩人關係進一步升溫。由於 SpaceX 的“星艦”與藍色起源的“藍月”著陸器在任務中存在事實上的互補性,貝佐斯在公開採訪中稱讚 SpaceX 在快速迭代開發上的卓越遠見;而馬斯克也讚賞藍色起源“有著宏大的願景”。
英國東英吉利大學(UEA)的研究顯示,其實兩人的競爭並不是零和的,願景更是互補的:貝佐斯想在太空建造巨型空間站,馬斯克想殖民火星,兩者並不衝突。他們通過”分割”太空市場,實際上在避免真正的競爭。但在地球軌道的衛星市場,競爭是真實存在的。
無序競爭帶來隱患
衛星互聯網正在變成地緣政治工具。除了美國,中國、歐盟、俄羅斯甚至加拿大等國都在加速推進自己的衛星項目。這種日漸激烈的競爭也給衛星互聯網行業的未來帶來了諸多隱患。

首先是空間碎片與碰撞風險。目前地球軌道上約有9400顆Starlink衛星,占全部在軌衛星的65%。2025年12月一顆Starlink衛星發生故障,釋放出推進劑蒸汽和”少量可追蹤的低相對速度物體”。這一事故表明,即便像 SpaceX 這樣擁有先進自動化系統的公司,在管理近萬顆衛星時依然面臨著不可控風險。
2026年1月SpaceX宣佈將4400顆衛星從550公里降至480公里軌道,理由是”增加太空安全”——在更低軌道,衛星失效後能更快墜入大氣層焚燬,從目前的4年多縮短到幾個月。
4400 顆衛星的集體搬家是前所未有的軌道機動,只有擁有海量推進劑冗餘和先進自動化控軌系統的 SpaceX 才能完成。這在某種程度上也是向貝佐斯的藍色起源等對手展示:“我不僅能占領軌道,還能隨意操控整個星座的佈局。”
SpaceX副總裁尼科爾斯(Michael Nicolls)在宣佈軌道調整時明確提到,此舉是為了改善對“難以控製的風險”的防禦,其中就包括其他運營商不協調的機動和發射。
天文觀測干擾是另一個嚴重問題。天文學家最擔心的是衛星對觀測的影響。專家預測到2030年代末,衛星星座可能遮擋大部分太空望遠鏡觀測,”圖像的那部分將永遠丟失”。Starlink雖然採取了減少反射的措施,但數量太大仍然是問題。頻譜和軌道資源爭奪也日益激烈。
缺乏監管才是衛星互聯網領域真正的問題所在,目前還沒有一個真正的機構可以有效管理太空。《外層空間條約》禁止在太空部署大規模殺傷性武器,但對商業衛星幾乎沒有限制。國際電信聯盟(ITU)只管頻譜分配,對碰撞、碎片、天文干擾無能為力。
如果這場太空衛星競賽無序推進,未來的地球軌道可能會充斥著數以十萬計的衛星。當國家競爭主導技術進步,當利潤驅動取代科學探索,那麼我們可能會在殖民火星之前,就先失去地球軌道。(轉載自新浪科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