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致癌物質? 歐萊雅深陷760起滑石粉集體訴訟:聘請重組顧問“甩鍋”?國內稱“符合標準”

文 丨 《BUG》欄目 周文猛

當國人還沉浸在國慶假期的輕鬆氛圍當中時,知名美妝品牌歐萊雅卻陷入了一系列的“滑石粉訴訟”案件中。

據外媒最新報導,近日,歐萊雅已聘請重組顧問,研究將滑石粉等侵權責任剝離至獨立法人主體並對外出售——以轉移潛在“滑石粉致癌”風險。據悉,截至今年6月30日,歐萊雅在美國的滑石粉訴訟已達約760起,另有數千起直髮膏致癌索賠案件。

中國內地是否在售“含滑石粉”產品?因國慶期間歐萊雅官方客服等相關人員並未上班。僅歐萊雅京東商城官方旗艦店客服回應《BUG》欄目稱:“國內門店在售產品均為品牌直銷,所有產品均嚴格遵循質量管理措施,符合國家相關質量、衛生和安全標準。”對於是否在售含“致癌滑石粉”原材料產品,相關人員並未正面回應。

“滑石粉致癌”訴訟攀升,中國區最新回應

10月5日,有外媒報導稱,歐萊雅已聘請重組顧問,研究如何應對在美國境內不斷增加的法律賠償責任——這些責任源自其部分化妝品中使用的滑石粉(極端情況下可致癌)及其他化學成分。報導稱,歐萊雅美國子公司正與威嘉國際律師事務所(Weil Gotshal & Manges)和投行杜塞拉合夥公司(Ducera Partners)合作,處理關於其含滑石粉產品致病的個人訴訟。

公開資料顯示,滑石粉是一種從天然礦物滑石中開採、加工而成的粉末,因其獨特的柔軟、光滑和吸濕特性,被廣泛用於爽身粉、粉餅、眼影等化妝品。由於滑石和石棉(國際癌症研究機構(IARC)認定的1類致癌物)在自然界中常共生,如果開採和加工過程中純化不徹底,滑石粉中就可能夾帶石棉雜質,因而存在致癌風險。

雖然,歐萊雅美國子公司此前已否認相關指控稱:“公司對產品安全性充滿信心,但相關索賠缺乏法律和科學依據。”但這一回應並未完全打消消費者顧慮。據歐萊雅最新半年報,截至6月30日,美國境內共有約760起關於部分含滑石粉化妝品被指含有石棉顆粒的未決訴訟,高於2025年末的約620起。

據知情人士透露,歐萊雅正考慮將侵權責任轉移至獨立法人主體,並出售給外部投資者,從而將相關風險與主營業務剝離。而這一解決思路,與霍尼韋爾去年將石棉相關侵權債務剝離至新設實體的操作類似。

海外風波之下,中國內地是否在售“含滑石粉”產品?據京東商城歐萊雅官方旗艦店客服最新回應《BUG》欄目:“門店在售產品均為品牌直銷,所有產品均嚴格遵循質量管理措施,符合國家相關質量、衛生和安全標準。”

據該人士透露,歐萊雅雖源自法國,但國內線上官方渠道產品產地均來自中國,產品按照國內化妝品標準生產檢測,可放心購買使用。但對於是否在出售含“致癌滑石粉”原材料產品,相關人員並未正面回應。

資本市場人士:“責任轉移”並不容易

事實上,在歐萊雅之前,滑石粉已在美國市場讓多家巨頭栽過觔斗。今年7月,強生斥資約55億美元,就約6.9萬起現有卵巢癌索賠達成和解——此協議僅覆蓋存量索賠,不影響未來新患者起訴。自2009年首起訴訟以來,強生與滑石粉糾紛纏鬥17年,期間一度嚐試將相關負債轉移至新設子公司LTL Management並申請破產保護,但三次提出破產和解方案,均被法院駁回。

雅芳的結局則更為直接——2024年,雅芳產品公司為處理債務及滑石粉責任,申請了破產保護。

有資本市場人士在與《BUG》欄目溝通中直言:“歐萊雅考慮將侵權責任轉移至獨立法人主體並出售給外部投資者的做法,相當於把侵權負債變成一個可交易的‘資產包’,既不像強生那樣反複衝擊破產程序,也不像雅芳那樣以破產收場,這種操作的吸引力顯而易見——交易落地後,相關負債永久移出資產負債表,有益於改善公司自由現金流。”

但是,這一操作的法律門檻同樣苛刻:出售方須為新實體注入充足資本、取得獨立償付能力意見,否則可能重走強生破產方案被駁回的老路。在前述人士看來,這種“責任轉移”本質上是花真金白銀買終局,並非無償止損。但強生的經曆也揭露了一個事實:在法院眼裡,財力雄厚的母公司想把訴訟風險與主業切割,遠沒有賬面上那麼容易。

值得注意的是,除“滑石粉致癌”事件外,歐萊雅還面臨數千起“直髮膏可能導致女性患癌”的訴訟案件。今年9月,美國亞利桑那州對歐萊雅及其美國子公司提起訴訟,指控其隱瞞產品可能致癌的證據。

如果直髮膏訴訟案件與“滑石粉案件”一同整合進入同一新公司主體,也將進一步提升重組方案的落地難度。

近5萬條投訴,市值神話能維繫多久?

9月15日,歐萊雅以約2030億歐元市值反超路威酩軒(LVMH),成為法國市值最高的上市公司——這是2017年以來,巴黎證交所首次在收盤時由一家“非奢侈品公司”佔據市值榜首。

歐萊雅的“上位”,某種程度是全球奢侈品行業收縮的鏡像。諮詢公司貝恩的數據顯示,過去三年,全球奢侈品消費者規模已從2022年的約4億人降至2025年的約3.4億人,為三十年來首次下降,約有6000萬消費者不再購買奢侈品。同期,多數奢侈品牌價格較2019年上漲了50%至70%,持續漲價成為客群流失的重要原因。

貝倫貝格分析師Nick Anderson用“口紅效應”解釋這場替代:“當人們買不起高端手袋與鞋履時,會轉而購買口紅等價格更低的小型消費品——如口紅,以此獲得慰藉。”而這一消費趨勢轉變,也成了歐萊雅市值反超的關鍵。

但從整體發展來看,即便歐萊雅暫時登上法國股市“王座”,其又能穩居多久?

對歐萊雅而言,中國既是最大的單一市場,也是最大的變量。2025年,歐萊雅集團營收440.5億歐元,其中包含中國在內的北亞區銷售額100.75億歐元(約合806億元人民幣),可比口徑僅微增0.5%;據歐萊雅方面披露,中國大陸業務約占集團總營收的17%、約占北亞區的70%。今年一季度,歐萊雅北亞區增速也回升4.8%,整體增幅有限。

與此同時,消費者體驗的短板也正在累積。《BUG》欄目注意到,在黑貓投訴平台上,歐萊雅相關投訴已累計近5萬條。梳理投訴內容,問題集中於三類:一,假貨困擾,多家非官方渠道被指售賣疑似假冒的歐萊雅產品,有消費者投訴稱其在拚多多購買的小樣“多個批號完全一致”。二,售後管控不足,直播間降價不補差價、客服推諉、退款拖延等投訴屢見不鮮。三,用戶使用後過敏受損,商家推諉拒絕全額承擔治療費用。

市值“王座”的含金量,最終要靠產品與信任支撐。海外訴訟風波不斷的同時,國內渠道如何治假、售後體系如何補課,將決定歐萊雅這波“口紅紅利”還能吃多久。對消費者而言,無論市值如何漲跌,安全與品質始終是不容減價的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