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十二場歡聚》李書涵:我希望能夠站在舞台上丨對話

一檔兼具文化底蘊與青春活力的原創綜藝——《江南·十二場歡聚》正在熱播中。與大多數綜藝不同,《江南·十二場歡聚》沒有把表演僅僅當成才藝展示,而是首創了「學習型演員」的概念。這是一種從學習出發、以實踐深化、通過表演完成的全新模式。節目中,24位「門生」雖然有著不同的年齡、不同的專業背景,但體驗、學習文化是他們在節目中的任務和人生的起點。日前,「江南門生」之一李書涵接受新京報記者專訪,李書涵的大學本科專業是中文系,因為大學期間參加的辯論隊而機緣巧合,報名參加了《江南·十二場歡聚》。雖然此前並無表演經驗,但李書涵坦言,他對錶演和戲劇舞台充滿好奇,自己本身也是喜歡多多嘗試新鮮事物的人。「再者說,被許多人看見,有許多人聽見,是一件很珍貴的事情,我希望能夠站在舞台上。」

「江南門生」之一李書涵(左)對錶演和戲劇舞台充滿好奇。

「我有體驗和表達的慾望」

新京報:最初是通過什麼樣的機遇瞭解到《江南·十二場歡聚》這檔節目並決定參與的?

李書涵:說來很巧,當時央華戲劇攜《日出》巡演到蘇州灣大劇院,劇院外宣的工作人員看到我的社媒上分享了許多辯論相關的內容,於是聯繫到我,打算合作關於《日出》的辯論賽。我聯繫了江浙滬的朋友們,大家來自各個高校,四面八方歡聚在蘇州,討論陳白露如果生活在當代命運會如何。我們的評委,也就是總導演王可然先生和萬方女士,他們賽後向我分享了節目報名的資訊,我抱著嘗試的心態提交了報名表,沒想到最終選擇了我。

新京報:你大學的專業是漢語言文學,為何會對這樣一檔演員學習型綜藝感興趣?

李書涵:或許是文學滋養了我、遼闊了我,讓我有許多想要體驗和表達的慾望,戲劇是其中一種形式。本科在讀的時候,我接觸了許多戲曲和曲藝,尤其是崑曲、蘇州評彈和南京白局,我從中獲得極多純粹感動,因此神往不已。從觀眾到演員,我總覺得有冥冥的指引,總覺得是天意垂成。當我面對從未接觸的話劇時,我僅僅是單純的好奇,可能性格中就愛多多嘗試。再者說,被許多人看見,有許多人聽見,是一件很珍貴的事情,我希望能夠站在舞台上。

新京報:你本身也是非遺南京白局傳承人,對於文化傳承對當代年青人的影響,會有什麼不一樣的理解角度嗎?

李書涵:文化傳承離大家並沒有那麼遠,南京白局是用南京方言說唱的地方曲種,內容也都是南京的歷史文化、風土人情,曲調也都是江南小調、明清俗曲。如果我們能做得更好,大家會更樂於瞭解非遺,如果大家瞭解得更多,我們就能有更多可寄託的情感,甚至有一個業餘的事業,關於家鄉的事業。

「我願永遠做一個學生」

新京報:《江南·十二場歡聚》強調「學習型綜藝」和「文化傳承實驗」,這對你產生了怎樣的吸引力?

李書涵:我很喜歡「學習型」的概念,我願永遠做一個學生,永遠排除在繁雜的焦慮之外,無憂無慮地收集「習得」的快樂和幸福。並且,有導師指引,有夥伴同行,做這些不甚功利的事情,總讓我覺得我還留在過去,留在尚未被命運找到的杜鵑花叢下。文化傳承是一個很酷的話題,極富生命力的話題,我想我們在此時此地是需要文化認同的,我們越深入瞭解自己文化的肌理,就越瞭解我們的過去和未來,我也期待能有更多傳統元素被大家瞭解。

李書涵很喜歡「學習型」的概念。

新京報:節目中有系統完備的文史研習、技藝訓練(如衣、食、住、行四大主題及思政、法律、心理等課程)。哪些課程或訓練讓你印象最深?對你理解角色和表演帶來了哪些具體幫助?

李書涵:思政課。我打開了許多新的視角,和陳寧書記接觸學習的過程中,她給我講了許多山川異域的故事,她是一個海納百川的人,給我分享許多觀點,點撥我許多。對於理解角色和表演,我越來越覺得案頭工作是無盡的,但更重要的是下地、是實踐,當我們嘗試化身的過程中,劇本和角色會給我們一些答案。

新京報:通過這次節目,你覺得自己最大的成長是什麼?

李書涵:演技上,我恐怕尚未入門,我還在觀望,還在旁觀。文化積澱上,我有了更多的好奇心,有了更多元的視角,有了更深度的共鳴,我可以發現許多從前並不留意的有趣的細節。個人心態上,我或許更寬闊了一點,我開始正視並容納自己的不足,開始觀察並接受自己的情緒,開始理解並尊重他人的觀點。

新京報:節目錄製結束之後,你會覺得和你此前設想中的參加節目的體驗,有什麼不一樣嗎?

李書涵:更累一點,更有趣一點。我比想像中的自己更堅韌一點。

「我們以一種探索者的身份在深度體驗」

新京報:你在大學還當過辯論隊隊長,大學期間的經歷儲備,會讓你對這些課程設置感到比較熟悉或者輕鬆嗎?

李書涵:完全不會,這裏的課程是完全不一樣的。我們以一種探索者的身份在深度體驗這些課程,衣食住三個維度,我們都不是以傳統的、記錄知識的、應付考試的方式去學習的,我們走近這些,去觸摸和體驗。辯論賦予我的是類似的學習方法,我們去接觸從未瞭解的領域和學科,不受限地去挖掘,按照自己的意願和節奏進行產出,我要感謝辯論,我因此有學習「新」的能力。

「江南門生」以一種探索者的身份在深度體驗這些課程。

新京報:哪位導師或同伴給了你特別大的啟發或幫助?能分享一個具體的事例嗎?

李書涵:張太愷。在真訓營的排練過程中,他經常來和我討論關於沈璟的故事,迫使我去不斷學習,閱讀沈璟全集,他在討論和打磨自己的作品時像一個木匠,不斷地修整、拋光。往往深夜、淩晨他會把又改好一稿的劇本發給我,讓我做他的讀者,做他的觀眾,這應該是我對戲劇演員的初印象:堅決而熾烈地追求著。

新京報:如果現在回憶,整個節目錄製過程中,印象最深的一件事是什麼?

李書涵:我的第一直覺是朱朱姐,她是我們的桑治錦老師,而她就像桑治錦一樣靈動燦爛,和她相處學習的時候,她很和藹也很嚴格,一顆心都撲在桑治錦上。老師教我拋梭時,手把手地將複雜而有序的動作教授給我,當我成功的時候,她開心得手舞足蹈,這很打動我。只要像這般日複一日,人終會究會迎來他的花開果熟。

新京報:參與錄製這檔綜藝節目過程中,對你而言,最大的挑戰來自哪裡?

李書涵:我完全不瞭解話劇,沒有經受過聲台形表的鍛鍊,我在真訓營台上極度無措,短時間內我很難完成編導演,身心壓力都很大。並且休息時間不足夠,在最後階段,我的腰背都經常痠痛,伴隨不定期的低燒。

「我很樂意繼續學習做一名演員」

新京報:競演過程充滿了挑戰。在準備演繹12位歷史名人的過程中,你遇到了哪些困難?又是如何克服的?

李書涵:我選擇的人物始終是計成,他是一個神秘的歷史人物,只有一本著作《園冶》和零星幾句詩傳世,生平和事蹟幾乎散佚,因此我要推斷他的形象、性格和日常的生活狀態,有時會無奈地滑向一個單調且刻板的工匠形象,我不喜歡。歷史上與計成連接最深的是有名的奸臣阮大铖,後來可然導演啟發了我們,讓我們去尋找阮大铖和其友人的交往方式來推測計成的形象,所以在我們的舞台上,阮大铖反而成為了一個貫穿始終,甚至略帶「可愛」角色。

新京報:這種「沉浸式學習」的方式,對你如果未來作為一名演員的素養提升有哪些影響嗎?

李書涵:學習方式、學習態度、學習能力都有很大的提升,我很樂意繼續學習做一名演員。

新京報:經過《江南·十二場歡聚》的鍛鍊,你對未來的演藝道路有了哪些新的規劃或期待?

李書涵:我覺得我這樣一個「亂七八糟」的人是適合綜藝節目的。與此同時,路漫漫其修遠兮,我有很長一段學習的路要走。

新京報記者 劉瑋

編輯 徐美琳

校對 陳荻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