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節氣做泥叫虎：憨態可掬 承載祝福｜文化中國行·節氣拾遺

封面新聞記者 劉葉

2025年12月7日5時5分，迎來大雪節氣。二十四節氣中第二十一個節氣的到來，意味著仲冬時節正式開啟。

《月令七十二候集解》：「大雪，十一月節。大者，盛也。至此而雪盛矣」。天氣驟冷，北方的雪和南方的霜凍，已在路上。在全國大部分地區開始進入冬季的時候，山東的泥叫虎也在製作上色了。

作為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高密聶家莊泥塑已有四百多年歷史，而其中的泥叫虎作為代表作品，更是聲名遠颺。這項山東高密聶家莊的民間泥塑工藝品，用泥土、蘆葦杆、牛皮紙等工具製成，在高密人世代的傳承中，保留著憨態可掬的神態，以及祈福、鎮宅的美好願望。

大雪節氣已至，當北方的寒風吹起時，聶臣希開始對泥叫虎進行完善：晾乾的泥坯上，刷上特製顏料，這時，粗糙的泥坯逐漸變得光滑，顏色也慢慢從棕色變為白色。

底色乾透後，紅、黃、綠等泥老虎最常使用的顏料逐一登場，威風的眉、長長的眼，額間明顯的「王」字，都由聶臣希一筆繪就，不多時，一隻可愛卻不失威風的泥叫虎便完成了。

「現在的泥塑，可以結合我們當地的年畫、剪紙，進行創作，這樣也更適應市場。」作為該項技藝的省級代表性傳承人，聶臣希見證了泥叫虎從單一到多元的發展。「但不管怎麼創新，所有圖案都是一筆一畫畫出來的，純手工。」他補充道。

聶家莊是山東高密的小村落，幾百年來，村里人家家戶戶都會做泥塑。「小時候沒有玩具，泥塑就成了小孩子把玩最多的，我父親、爺爺都會做泥塑，所以我從小也就打下了基礎。」聶臣希說。當地特有的「崗子泥」是製作泥叫虎最核心的原料，其粘性強、質地細膩，乾燥後不易產生裂紋。

將泥土處理乾淨後，加上黃沙及其他物質不斷摔打，使得泥土更有韌性，再加以製坯造型，此時，老虎的「虎頭、虎尾」便做好了。這個步驟，一般在春天進行。

「泥坯適合陰乾，不能暴曬，所以在春天放在通風、背陰的地方，這樣統一製作出的泥坯乾裂的可能性就很小，兩天就能幹透。」聶臣希說。

夏天因為氣溫高，製作泥叫虎中所使用的原料容易融化，所以大家一般不會選擇在這個季節大量製作。

秋季農忙過後，聶臣希將蘆葦杆削短，塞進老虎尾部，然後用皮革將老虎的頭和尾連接在一起，此時，如果對著蘆葦吹起，或者拉動老虎頭尾，便可發出叫聲，初具模樣的泥叫虎便完成了。「因為老虎的嘴巴是空心的，蘆葦杆也是空心的，前後推拉的氣流就會發出聲響。」

直至冬季來臨，這個純手工製作的工藝品才會逐漸進入上色階段，「臘月是我們的傳統銷售季節，所以在此之前，要把泥塑都做好。」聶臣希說。

泥叫虎有幾個製作材料如今已經發生變化，一是頭尾連接處的材料。「以前用的是牛皮紙。」聶臣希說，但容易破裂的牛皮紙，不利於泥叫虎的使用和保存，經過發展，如今的泥叫虎中間連接處，已經變成了柔韌性更好的皮革。

其次，便是上色的原料，「那會兒我們用骨膠和自己調配的顏料，在煤油燈上烤化。現在已經不用這個了，可以購買成品顏料自己調配。」

最後是使用的模具，此前，都是用泥土燒製模具，不僅成型慢，也容易開裂，而現在已經採用石膏倒模，效率自然更高。

想要製作一隻合格的泥叫虎，關鍵還看製坯和畫工。「如果坯薄了，老虎很脆，容易破，厚了的話，叫聲改變，不好聽，這個需要大量的經驗。」聶臣希說，「其次就是畫，如何才能畫得好看，可愛，顏色調配更鮮亮，這些都考驗審美。」

一隻泥叫虎，保存得當，可經百年不變，「我們家裡都還存放著清朝的。」聶臣希說。

雖是泥土製作，但工序複雜，週期較長，所以泥叫虎的手藝人里，年青人越來越少。聶臣希的兒子聶鵬是一名「90」後，他跟隨父親的腳步也從事泥塑工作，不僅如此，他融入高密剪紙、開設生肖造型等創新舉措，推動這項技藝活化，同時，接受定製版的泥叫虎，也在市場上走出新路子。

泥叫虎的銷售旺季即將到來，而這隻憨態可掬的小老虎，如今也在各地發展出如瓷器製作等不同工藝。不管變化幾何，承載祝福和祈願的「百獸之王」，都包含著我們的地域生活智慧和文化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