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劇《變臉》走進渠縣影院，傳統藝術何以在基層煥發生機？｜文化觀察

封面新聞記者 王一理 荀超 四川達州渠縣攝影報導

「變的是臉，不變的是情。」台上，江湖藝人「水上漂」，身懷變臉絕技，在一招一式中，同「狗娃」書寫出人性最溫暖的答案。台下，觀眾掌聲雷動並起身致意。1月24日晚，這一幕，發生在四川達州渠縣七一電影院——由四川省川劇院帶來的川劇精品大幕戲《變臉》正式開演，帶著當地觀眾沉浸式感受其獨特魅力。

川劇，作為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承載著巴蜀文化的精髓，早已是互聯網討論的話題，有時一票難求。然而，傳統川劇何以在基層煥發生機？在川劇《變臉》演出當晚，封面新聞記者前往七一電影城一探究竟。

1月24日晚6點，臨近正式開演前，封面新聞記者在電影院門口注意到，現場除了有不少家長帶著孩子手牽手在門口排著隊，也有不少觀眾和《變臉》的海報合照。值得一提的是，在記者前往影城門口的途中，還遇到幾位當地居民詢問工作人員是否有多餘的票。

夜幕初垂，影院內燈光漸暗。鑼鼓聲起，高腔悠揚，臉譜流轉間藏著人物命運的跌宕，小人物的悲歡離合、師徒情的厚重綿長直抵人心。

在演出現場，似乎當下年青人觀看音樂節的方式也席捲到了川劇表演現場。各年齡階段的觀眾填滿了影院，不少後排觀眾甚至拿著望遠鏡觀看表演，只為能更清楚地一睹演員的風采。有觀眾表示：「今天有掉眼淚，尤其是劇中‘活觀音’的台詞在‘狗娃’身上一一映照的時候。兩位主演非常專業，這次觀劇體驗真是意外驚喜！」

作為文化和旅遊部重點傳統（經典）劇目複排計劃入選劇目、文化和旅遊部2020-2024年優秀保留劇目複排提升十佳案例，《變臉》由已故著名劇作家、巴蜀鬼才魏明倫編劇，先後榮獲第八屆「文華大獎」「文華新劇目獎」「曹禺戲劇文學獎」等獎項。

當天下午，四川省川劇院的演員們早早就來到電影院，再次精心排練，為晚上的演出做準備。此次演出，由四川省文聯主席、四川省川劇院院長陳智林擔任藝術總監，四川省川劇院青年演員雷雲攜四川藝術職業學院青年教師莊羽西領銜主演。

劇中，男主角水上漂（雷雲 飾）是一位身懷絕技卻命運多舛的江湖藝人，狗娃（莊羽西 飾）則是一個身世淒慘卻心地善良的小女孩。當「藤兒牽，葉兒扯……」等台詞唱響，爺爺和小女孩相遇、相知、相依，感染了不少觀眾。

2020年至2024年，四川省川劇院兩次複排川劇《變臉》，推出了多組水上漂、狗娃形象，培養鍛鍊了一批青年演員。面對因飾演狗娃的小演員長大而需要不斷更換的難題，劇院尋找到了一位身材嬌小、可塑性強的成年女性莊羽西飾演狗娃，解決了這一問題，讓該劇能夠持續穩定演出。

「剛開始的時候，確實需要一點時間適應。」莊羽西告訴記者，跨行和跨年齡是自己接到這個角色時的兩大難題，「感謝院長的信任，還有一代‘狗娃’楊韜老師，每一個細節都手把手地教我。」

「水上漂」的扮演者雷雲則激動地用了四個字形容本次創作的感受——「特別過癮」。在他看來，演員在進行二次創作時，不僅要依託編劇和導演前期的創作，自己在舞台上還要時刻保持「兩個自我」同步思考，從而過好演員的「雙重生活」。雷雲進一步解釋，演員既要作為「第二自我」過好角色「水上漂」的精神生活，又要時刻保持作為演員的「第一自我」的創作狀態，才能駕馭整個表演的行進過程。

顯然，當優秀保留劇目在複排中不斷提升，不斷收穫新的擁躉，一幅充滿希望的戲曲圖景也就徐徐鋪展開來。

任何文化現象的產生離不開當地社會生活的影響，而任何文化能廣受關注並收穫大家的喜愛，一定離不開這個文化本身豐富的價值內涵。川劇作為中國戲曲寶庫中一顆耀眼的明珠，在唐代就有「蜀戲冠天下」的說法，囊括吸收了全國戲曲各大聲腔體系之長。

當傳統藝術走進基層，一座藝術與當代觀眾的橋樑正在架起。陳智林此前在接受封面新聞記者採訪時就曾表示，一系列惠民展演活動為川劇事業發展注入了強勁活力，也培育了良性土壤，讓川劇這朵中華優秀文化的奇葩得以根深葉茂。

在他看來，川劇的發展需要在堅守根基的基礎上，結合當下審美進行探索。「就像‘春耕’與‘秋實’的關係，唯有持續耕耘，才能收穫豐碩成果。堅持守正創新，才能讓川劇不斷髮展、成熟、完美。」陳智林相信，「優秀的藝術作品能夠穿越時空，讓人的心更近。」

另一邊，電影院對面的渠縣文廟外，「藝術走基層 翰墨潤賨都」——四川省「優質文藝資源直達基層」活動也如火如荼地展開，四川省多位書畫藝術家宮牆下以筆傳情，一幅幅春聯、一個個福字，為現場增添了滿滿的年味。多個村、社區基層黨組織帶領群眾有序領春聯、接福字，沉浸式感受「福美渠縣」的美好與祝福。

1月25日晚，《變臉》還將繼續在渠縣七一電影院上演，讓更多當地居民有機會現場感受傳統藝術的魅力。

（部分圖片由四川省川劇院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