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爾福爆火，一場「洋為中用」的文化互動 | 新京報專欄

據參考消息報導，臨近春節，英國奇幻小說《哈利·樸達》的反派人物馬爾福遽然火出圈。不少外媒注意到，馬爾福變身中國「不可思議的新年吉祥物」。

在中文語境里，原本視為反派的「馬爾福」，竟然成為「不可思議的新年吉祥物」。其中原因，並非中西方價值認知的反差，而是因為這個反派人物的中文譯名有「馬」有「福」，因此被網民解讀為「馬年爾等有福啦」。

跨文化交流鮮活註腳

《哈利·樸達》在中國火了很多年了，無論是小說，還是電影乃至其衍生出的周邊，《哈利·樸達》成了無數網民的共同成長記憶。

在中國，《哈利·樸達》的男一號哈利·樸達幾乎家喻戶曉，相比之下，其中的反派人物馬爾福的影響力則沒有那麼大。這次，因為其中文譯名自帶喜感，因此被不少網民解讀後意外出圈走紅，這樣的效果應該是很多人沒有想到的。

不過，馬爾福的意外走紅，其實在一定程度上說明了一個道理，在跨文化的互動中，除了官方層面的正式交流，那些基於民間、經典IP和社交媒體等出現的文化內容，也早已成為跨文化交流的重要內容。

這種文化交流無需儀式感的加持，不需要頭面人物的具身說教，而是網民以二次元、亞文化的形式，迅速拉近多方之間的距離，使人們在網上輕易找到趣緣對象。

像在此事中，就用到了諧音梗這種中國網民喜聞樂見的亞文化。適逢馬年春節，中國網民腦洞大開，將馬爾福一詞進行「挪用」，並且爆火，這說明，中國與世界的文化交流、互動早已常態化、日常化。

換言之，這場席捲全網的爆火，無關新作品加持，無關刻意營銷，而是一場源於民間創意、始於文化共鳴的「洋為中用」實踐，讓西方IP與中國年俗在輕鬆玩梗中碰撞交融，成為近年來跨文化互動的一個鮮活註腳。

以平視之姿減少文化逆差

文化是維繫群體秩序的「黏合劑」。文化團結可以強化群體的凝聚力，文化交流有助於群際之間的包容。一個文化體如果長期封閉，就會滋生文化自負。

中國文化曾有天下主義的傳統和胸襟。但明清以後，中國走向閉關鎖國，而這個時期，正值西方國家大力發展生產之際。在這個過程中，中國與世界的文化分殊越來越大，文化衝突成為主流。

亨廷頓說過：「每一個文明都把自己視為世界中心，並把自己的歷史當作人類歷史主要的戲劇性場面來撰寫。」沙迪也說過：「歐洲人認為其民族和文化優越於所有非歐洲的民族和文化。」美國文化更是如此，他們以普世的名義，輸出價值觀。

中國文化是一個超複雜的主觀現實和歷史積存。在中國這個超大國家中，社會結構和文化差異性大，所呈現的文化症候又是多元的。中國文化光譜特別複雜，屬於超複雜的文化體系，因此，以往，我國對外輸出的過程中存在較大的「文化折扣」，被外界理解和認同也有相當的難度。

但是，經過幾十年的努力，這種文化逆差正在縮小，尤其是在互聯網將世界重新連接在一起的時候，天涯若比鄰成為現實。中外網民可以跨越山川異域的阻隔，突破文化的柵欄，擺脫意識形態偏見，面對面交流。

無論是此前的「對賬」，還是近年來頻頻出現的各類「自主對話」，包括此番的「馬爾福熱」，其實都大大減少了人為的障礙，實現了近距離的文化互動。可以說，更多的人正在以平視之姿減少文化逆差。

「馬爾福熱」並非自娛自樂

到了現在，我們可以非常明確地說，這場始於中國網民的「馬爾福熱」，並非中國網民的自娛自樂。與傳統的春節一起，這一火熱的文化現象正在更廣泛的區域內引起關注乃至共鳴。

這一點，從海外媒體的關注中可見一斑。如不少外媒發現，馬爾福的頭像被製作成春聯、冰箱貼等周邊產品，被網民們接力「加戲」。據參考消息的消息，英國廣播公司網站寫道，「福字通常會倒著貼，象徵好運降臨」，所以有中國網民「倒著貼帶有馬爾福標誌性假笑的圖片」。

與此同時，馬爾福的扮演者、英國演員湯姆·費爾頓也在社交平台上轉發了「中國某購物中心內帶有他笑臉的紅色掛幅」，以輕鬆的方式呼應著這場來自中國的文化熱潮。

海外媒體卸下了傲慢與偏見，關注中文世界的亞文化現象，背後所折射的核心邏輯是，國家綜合實力的提升，對於中華文化影響力的走強，有著正向托舉效應。而也唯有國力根基牢固，本土文化的表達才能更有底氣，也才能真正獲得世界的正視與傾聽。

更進一步看，中國文化本質上是利他主義的「和」文化，禮行天下，和悅萬邦。在世界格局愈發碎片化、分歧愈發凸顯的當下，中國文化無疑是凝聚共識、聯結彼此的優質「黏合劑」。

撰稿 / 張濤甫（複旦大學新聞學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