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明確蠟樣芽孢杆菌毒素閾值，嬰幼兒奶粉迎來更嚴監管

歐洲乳業幾大乳企預防性召回嬰幼兒奶粉事件已持續月餘，「罪魁禍首」蠟樣芽胞杆菌毒素也走進公眾視野。

在此之前，嬰幼兒配方奶粉中關於蠟樣芽孢杆菌毒素的公認限值並不存在。對此，歐盟食品安全局（EFSA）近期發佈「嬰幼兒配方食品中蠟樣芽衣杆菌毒素的快速風險評估方法」，首次將嬰兒體內蠟樣芽孢杆菌毒素的急性參考劑量（ARfD）設定為0.014微克/千克體重（相當於0.43微克/千克產品）。這一閾值將為歐洲地區嬰幼兒奶粉企業提供參考。

我國主管部門也對該事件作出最新反應，2月12日晚間，市場監管總局網站發文稱，市場監管總局已部署各地強化嬰幼兒配方乳粉質量安全管控，督促所有生產企業開展蠟樣芽胞杆菌嘔吐毒素檢測，嚴格原料驗收和產品出廠把關。

潛在風險引發多國奶粉召回

1月6日，雀巢集團在全球多個國家和地區發佈針對部分批次嬰幼兒配方奶粉產品的召回通知，原因是相關批次產品中可能存在蠟樣芽孢杆菌毒素，這種毒素可能引起食源性疾病。出於同樣原因，拉克塔利斯（Lactalis，又譯「蘭特黎斯」）、達能兩大法國乳企相繼展開部分批次嬰配粉的預防性召回工作。

雀巢全球首席執行官費耐睿（Philipp Navratil）1月14日在一則影片中表示，此次預防性召回源於2025年12月，雀巢確認在荷蘭某工廠發現質量隱患，隨後迅速採取行動，協同監管部門在歐洲多個銷售該工廠產品的市場啟動預防性召回。雀巢食品安全團隊經過調查，確認問題源於某供應商提供的特定原料。雀巢隨即停止所有含有涉事原料的產品分銷，並於1月初協同各國監管部門啟動相關市場的預防性召回工作。

隨後，法國農業部門於1月30日晚間宣佈，將蠟樣芽孢杆菌毒素限值下調至0.014微克/千克體重，相較此前執行的標準（0.03微克/千克體重），安全等級進一步提升。這一調整也令當地Popote、Babybio兩品牌加入奶粉召回行列。

根據歐盟食品安全局官網提示，此次預防性召回行動始於2025年12月，並於2026年1月持續進行，成為一項預防性公共衛生措施。此次召回範圍遍及全球，所涉產品在歐洲及歐洲以外的國家均有銷售。

毒素急性參考劑量首次明確

蠟樣芽胞杆菌毒素是一種毒素，攝入後30分鐘至6小時可引起突發的噁心、嘔吐和胃痛症狀。對於較年幼的嬰幼兒而言，它可能會改變體內的鹽平衡，並引發脫水等併發症。其潛在負面健康影響被認為處於低至中等水平，具體取決於嬰幼兒的年齡。新生兒和未滿6月齡的嬰幼兒面臨罹患嚴重疾病的風險更高。

歐盟食品安全局在1月28日公告中表示，歐洲疾病預防與控制中心已收到關於嬰兒因食用被召回產品後出現腹瀉症狀的報告。國家層面的調查工作正在進行中，截至公告發佈日，尚未獲悉與此事件相關的任何嚴重病例。在一例病例中，一名曾食用來自被召回批次的配方奶粉的嬰兒，被檢測出毒素呈陽性，並出現嘔吐和腹瀉症狀，但目前已順利康復。

「需注意的是，嬰兒出現嘔吐和腹瀉是較為常見的症狀，且可能由多種不同因素引起，包括病毒感染（如諾如病毒）」。歐盟食品安全局提醒。

隨著奶粉預防性召回工作在多國啟動，歐盟委員會要求歐盟食品安全局提供科學建議，以支持歐盟地區製定相關風險管理決策。對此，歐盟食品安全局的科學家將嬰幼兒體內的蠟樣芽孢杆菌毒素急性參考劑量設定為0.014微克/千克體重，旨在幫助歐盟風險管理者判斷何時採取預防性召回措施。

乳業專家桑治亮認為，歐盟食品安全局發佈蠟樣芽衣杆菌毒素急性參考值和快速風險評估方法，對當地所產嬰幼兒奶粉開展預防性召回將有很大幫助。

多家歐洲乳企按新標準啟動召回

值得注意的是，在歐盟食品安全局2月2日公佈上述風險評估方法之前，嬰兒配方奶粉中關於蠟樣芽孢杆菌毒素的公認限值並不存在。

有歐洲乳品公司人員向新京報記者透露，以此次雀巢召回為起點，歐洲許多國家開始重新審視其嬰幼兒配方奶粉原有標準中對蠟樣芽孢杆菌腸毒素的限制規定，這也導致歐洲奶粉企業後續頻繁出現預防性召回情況。在此之前，各國對嬰幼兒奶粉中的蠟樣芽孢杆菌檢測都有標準要求，但對蠟樣芽孢杆菌毒素的統一標準普遍處於空白狀態，企業大多依照內部標準對該毒素進行風險管控。

歐盟食品安全局最新限量標準公佈後，包括達能、Vitagermine、Popote在內的多家歐洲乳製品企業均發佈公告，按照最新科學閾值展開新一輪預防性召回。達能強調，無論是日常監控措施，還是基於當前行業特殊情況而開展的額外專項分析，均確認達能產品是安全的。雖然相關產品並未通過官方渠道進入中國市場，但本著對中國消費者負責的態度，達能中國積極協助海外市場預防性召回嬰幼兒配方奶粉。通過海淘、代購等渠道購買了召回批次產品的消費者，均可以聯繫愛他美客服獲取幫助。

針對0.014微克/千克體重的參考劑量，雀巢近期在全球官網發文表示，「我們歡迎歐盟食品安全局發佈的快速風險評估結果，這為嬰兒配方奶粉中蠟樣芽胞杆菌毒素的食品安全框架提供了進一步的明確性。雀巢內部限值仍低於此標準。」

雀巢稱，歐盟食品安全局發佈的參考劑量為0.014微克/千克體重，相當於產品中0.43納克/克（1納克等於0.001微克），而雀巢產品目前使用的標準為0.2納克/克。雀巢還呼籲，協調科學的風險管理方法，以確保所有嬰兒配方奶粉產品均達到蠟樣芽胞杆菌毒素「無法檢出」的水平。

我國曾於2025年3月發佈《嬰幼兒配方乳粉生產企業蠟樣芽胞杆菌風險防控指南》《嬰幼兒配方乳粉生產企業克羅諾杆菌風險防控指南》，推動嬰幼兒配方乳粉生產企業落實食品安全主體責任，加強相關風險防控技術指導，提升企業食品安全風險管控能力。

2026年2月12日晚間，市場監管總局網站發文稱，針對近期雀巢嬰配乳粉因檢出蠟樣芽胞杆菌嘔吐毒素預防性召回事件，國務院食安辦、市場監管總局高度重視，已督促雀巢（中國）有限公司完成其在中國大陸銷售的特定批次產品召回工作。截至目前，我國未發現因食用嬰幼兒配方乳粉導致蠟樣芽胞杆菌嘔吐毒素中毒的確診病例。市場監管總局已部署各地強化嬰幼兒配方乳粉質量安全管控，督促所有生產企業開展蠟樣芽胞杆菌嘔吐毒素檢測，嚴格原料驗收和產品出廠把關，全力保障嬰幼兒配方乳粉質量安全。

科學看待蠟樣芽胞杆菌毒素

如何科學看待奶粉中可能存在的蠟樣芽胞杆菌毒素？

歐盟食品安全局建議，此次召回涉及的產品不應提供給嬰幼兒或幼童食用。消費者應遵循國家食品安全主管部門發佈的各項指示與指導方針。對於因食用召回範圍內的嬰幼兒配方奶粉而出現嘔吐或腹瀉症狀的嬰幼兒，歐洲疾病預防與控制中心建議尋求醫療專業人士的醫學建議，或在症狀較為嚴重（如脫水或持續嘔吐）的情況下前往急診室就診。嬰幼兒出現的胃腸道症狀可能迅速引發併發症，無論其根本原因為何。

食品科普作家雲無心表示，蠟樣芽孢杆菌在自然環境中廣泛存在，因此生產企業如果沒做好品控會令這種致病菌出現在奶粉原料中。人體感染蠟樣芽孢杆菌主要有兩種形式，一種是食物中的活菌被人體食用，在腸胃中分泌毒素，產生腹瀉腹痛；另一種是該致病菌在食物中大量繁殖產生毒素，即便食物已經被高溫滅菌，但其毒素比較「頑強」，具有耐熱性，人們食用被毒素汙染的食物後也會產生腹痛、嘔吐等症狀。消費者在日常生活中不必對蠟樣芽孢杆菌刻意防範，建議從正規渠道購買奶粉，奶粉開封后要盡快食用完，衝泡好的奶粉不要長時間存放。

科信食品與健康信息交流中心主任鍾凱近期發文稱，蠟樣芽胞杆菌是自然界常見微生物，可產生嘔吐型毒素（Cereulide）。這個毒素「見效快」，潛伏期一般是30分鐘到6小時，如果這個時間沒有出現症狀，大概率不會有不良反應。蠟樣芽胞杆菌毒素引起的嘔吐腹瀉是一過性反應，通常症狀較輕，不超過12個小時即可自行康復且無後遺症，家長無需過度焦慮。

此外，引起嬰幼兒嘔吐、腹瀉的原因有很多，比如病毒感染、天氣變化、換奶粉、環境不衛生等，未必是蠟樣芽胞杆菌毒素引起。該毒素在嬰幼兒引起食物中毒的首要原因是衝調後未及時食用，賸餘奶液沒及時冷藏。

鍾凱進一步分析稱，為科學合理地管控潛在風險，各國正在開展蠟樣芽胞杆菌毒素相關評估工作並研究製定「管理閾值」，後續可能根據該閾值來開展召回行動。目前，各國及企業的召回行為仍屬於「預防性」。

新京報首席記者 郭鐵

編輯 李嚴

校對 趙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