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晚周深動情演唱《吉量》,背後是成都跑出的「小馬」
封面新聞記者 楊金祝
2月16日晚,當週深空靈的嗓音在中央廣播電視總台《2026年春節聯歡晚會》上唱響「羲和車上金鈴鐺,叮噹叮噹」,一匹從《山海經》泛黃書頁中躍出的神馬吉量,穿過五千年的時光,馱著月光與朝陽,奔向了億萬觀眾的心裡。
這是成都音樂人譚淇尹繼《玉盤》之後,作品再次亮相總台春晚的舞台。從「仰望星空的求索」到「丈量土地的奔赴」,從大涼山妞妞合唱團的清澈童聲,到周深像孩子一樣的純淨演繹,譚淇尹筆下的「中國神話童謠宇宙」,正在成都這片文化沃土上徐徐展開。
譚淇尹。圖據成都文廣旅局「有文馬,縞身朱鬣,目若黃金,乘之壽千歲,名曰吉量。」這是《山海經·海內北經》里對吉量的記載。但在譚淇尹的創作里,不希望它是高高在上的神獸,而應是「我親愛的小馬」。
「古籍里的神獸形象非常震撼,‘縞身朱鬣、目若黃金’,但我想寫的不是被供奉的神獸,而是能蹚泥巴、追彩霞的夥伴。」近日,譚淇尹坐在成都一錄音棚里,窗外是冬日難得的暖陽,她回憶起創作起點。
這匹神馬是怎麼長大的?
於是,譚淇尹寫下了「九天之上飄來一朵雪花,原來是我那英俊的小馬」,寫下「穿過凜冬和最沸騰的夏,銜來西邊石頭東邊的花」,寫下「漫漫長夜你呀,抖一抖脊樑」。神馬的金色瞳孔里裝的是星辰,火紅的鬃毛是祝融編織的火焰,但它也會一天天長大,也會在人間需要橋樑時「垂下韁」。
「我想讓它擁有完整的生命體驗。」譚淇尹說,「正因為有眷戀的東西,才能生發出一往無前的勇氣。」
這種勇氣也滲透在編曲的每一處肌理中。為了呈現吉量「從容踱步」與「盡情奔跑」的雙重性格,創作團隊做了很多平衡工作:都塔爾的撥弦勾勒小馬怡然的神態,磬聲營造天外之音的靈動,鼓點克製地推進力量感;馬頭琴太過「落地」,就融合二胡、弦子和電子音效,營造不局限於某一地域的「東方神話感」;甚至真的採集了馬蹄聲,但「它要有,但不能多」。
最難的是找到童謠韻律與神話意象的平衡。「叮噹叮噹」是全曲最核心的節律,它是羲和日車的金鈴聲,是望舒月車的銀尾搖曳,是鸞鳥在高高山上的啼鳴,也是吉量奔過弱水、踏過山海的蹄音。這個簡單的疊詞,像孩子咿呀學語的口吻,把光怪陸離的神話宇宙串聯成一場可親可近的童夢。
「我想給孩子搭建一個‘神話童謠宇宙’。」譚淇尹說,「傳統文化不該高高在上,它得活在當下,活在人的情感里。」
譚淇尹與小朋友們合照。圖據成都文廣旅局如果說《玉盤》是孩子們舉頭問月的澄澈仰望,那麼《吉量》就是一個少年策馬遠方的溫熱奔赴。
「兩個作品都是根植中國文化、傳遞民族精神。」《玉盤》里「請仙鶴來訪,直駕九天上」是求索;《吉量》里「當人間需要橋樑,請你垂下韁」是奔赴。從問天到丈量地,從仰望星空的孩童到騎著神馬穿過山海的少年——這是譚淇尹創作脈絡里的自然生長。
但《吉量》的文本難度確實更高。「因為題材原因,歌詞里出現了羲和、望舒、祝融、禺彊、建木等大量神話專有名詞,理解門檻比《玉盤》高一些。」譚淇尹坦言,「但也許可以引起大家對神話古籍的一點興趣。」
這也讓演唱者的選擇變得至關重要。周深的出現,像一把鑰匙打開了這首歌最準確的表達方式。「這首歌要唱出神話的靈動,又要唱出吉量長成後的力量。周深老師的聲音很有特點,整個表達也有故事感,我覺得非常貼切。」對於周深的演唱,譚淇尹給出很高的評價。
此次《吉量》的創作,也是譚淇尹 「中國神話系列」的開篇之作。在她的規劃中,這個系列會打造一個 「有溫度的神話宇宙」,不僅挖掘大家熟知的神話形象,還會關注那些小眾卻充滿力量的古籍角色,「希望做一套孩子能聽懂、大人能共情的神話音樂,讓傳統文化通過音樂紮根在更多人心裡。」 而她所在的成都葫蘆文化,為這一系列創作提供了從理唸到製作的完整支撐。
《玉盤》在去年總台蛇年春晚爆火後,譚淇尹和她的成都葫蘆文化團隊收到了大量關注。但譚淇尹的生活節奏沒怎麼變。
「成都確實是非常適合創作的居住地。」她說。團隊最近甚至調整成了一週上四天班,留一天去走路、爬山、玩幼稚的遊戲。「我們想儘可能多感受人才能感受到的東西——跋涉泥濘時肌肉的記憶,漫長等待中慢慢釀出的情感。」
這座城市的氣質,潛移默化地滲透在她的創作里。
「成都周邊旅遊資源豐富,很快就能到自然環境中去。我是一個需要自然充電的人。」她頓了頓說,「就算不出去,待在成都也很好。出太陽的日子去公園喝杯茶,大家在裡邊鍛鍊、閑聊,有我很愛的煙火氣。」
於是《吉量》里有了「蹚泥巴」「追彩霞」的成長足跡,有了「掛月亮」「垂韁繩」的溫柔牽掛。那些在成都茶館、公園、山野里積攢的生命感受,最終都彙入了這匹神話小馬的骨骼與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