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建弟代表建議：完善資本循環機制，讓創業生態「轉起來」

3月6日上午，十四屆全國人大四次會議上海代表團舉行全體會議。全國人大代表，立信會計師事務所（特殊普通合夥）首席合夥人、董事長朱建弟帶來了主題為「資本市場要服務於新舊動能轉換」的發言。

他說，在全球經濟波動背景下，新動能產業展現出強抗風險能力，是經濟韌性的「壓艙石」、國際競爭的「勝負手」和民生福祉的「升級鍵」。資本市場向新動能產業傾斜，助力其快速發展，既能契合政策導向，享受制度紅利；又能獲取超額收益，打破傳統增長天花板。為達到賦能效果，建議對於資本要引導其切合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分級、按需投放。

他認為，投融資改革要傾向於新動能生命週期管理，首先就要降低創業融資門檻，讓更多早期項目「活下來」。具體而言，一是要優化上市標準，覆蓋更多初創業態。當前創業板已允許未盈利企業上市，但可進一步針對「輕資產、高研發」的新業態（如AI算法、數字文創）設計更包容的標準，比如將「研發投入佔比」「核心專利數量」作為關鍵指標，而非僅看營收規模。例如，參考科創板「市值+研發投入」的第五套標準，為還未實現盈利的硬核初創企業打開通道。

二是要打通「北交板-創業板」轉板通道。簡化轉板審核流程，降低轉板成本，讓在北交板掛牌的早期創業企業能更順暢對接創業板資本。三是要探索「種子期融資工具」。針對還未達到IPO條件的初創項目，探索「創業板種子基金」或「股權+債權」混合融資產品，由政府引導基金、創投機構聯合出資，為創業者提供啟動資金。同時，允許創業板上市公司通過「產業孵化基金」直接投資早期項目，形成「上市企業反哺初創企業」的生態。

此外，還要完善資本循環機制，讓創業生態「轉起來」。一是要優化退出渠道，吸引創投機構「投早投小」。當前創業板IPO是創投機構的主要退出方式，可進一步完善「併購退出」機制，鼓勵創業板上市公司通過併購重組整合早期創業項目，同時簡化併購審核流程，降低併購成本。此外，探索「二次上市」「直接退市轉新三板」等多元化退出路徑，讓創投機構能靈活調整投資策略。

二是要適當加快上市速度，吐故納新。現在企業上市速度有點慢，很多創投基金過了退出期無法退出，產生眾多法律糾紛，又影響新基金的設立。建議適當加快上市節奏，既有利於股市吐故納新，又讓中小投資者可以分享經濟增長的成果。

三是要引導長期資本入市，穩定市場預期。推動社保基金、養老金等長期資金加大對創業板的配置比例，同時推出「創業板長期投資基金」，給予稅收優惠、鎖定期延長等政策支持，減少市場短期波動對初創企業的影響。

另外，還要激活創新動能，讓創業項目「長得大」。一是要強化股權激勵與人才吸引。進一步放寬創業板公司股權激勵限制，允許將激勵範圍擴大到外部技術顧問、高校科研團隊，甚至可以用「技術入股」的方式綁定核心人才。例如，允許公司將不超過總股本10%的股份用於股權激勵，且解鎖條件與「技術突破」「專利轉化」掛鉤，而非僅看財務指標。二是要支持跨界融合創業。針對「AI+傳統產業」「綠色+製造」等跨界創業項目，推出專項扶持政策，比如降低此類企業的上市審核門檻，給予稅收減免、研發補貼等。2024年創業板已有30多家跨界融合企業上市，未來可設立「跨界創新指數」，引導資本投向這類新興業態。

在發言中，他還談到，資本市場要對新動能產業建立快速融資機制。當前資本市場對新動能產業的融資機制雖已初步形成體系，但在精準匹配創新需求、優化資本循環效率等方面仍有提升空間。

他認為，制度包容性需進一步突破，投資生態需進一步完善。具體來說有三個方面。

一是上市標準對新業態的適配還有提高的空間。當前科創板第五套標準雖允許未盈利企業上市，但對AI算法、合成生物等「零營收、高研發」的前沿領域仍存在門檻。例如，某基因編輯企業因缺乏營收數據，雖研發投入佔比超40%仍需通過VIE架構赴港上市。可參考諾斯達克「IPO+直接上市」雙軌製，為純技術驅動型企業增設「專利數量+研發團隊背景」的替代性標準。

二是長期資金在新動能領域佔比有待提高。社保基金、險資等長期資金在新動能產業投資佔比僅18%（美國標普500科技股該比例達35%），2025年創投基金平均存續期僅5年，難以覆蓋生物醫藥等10年以上研發週期。建議可參考新加坡GIC「耐性資本」模式，對持有科創企業股權超8年的機構給予稅收減免（如資本利得稅從25%降至15%）。

三是跨境資本流動還存在一定壁壘。紅籌架構企業回歸A股平均耗時14個月，且需拆除VIE架構（如某新能源車企為此支付2.3億元成本）。建議試點「紅籌企業直接上市」，允許符合條件的企業保留VIE架構在科創板上市，參考港股「同股不同權」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