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張掖借牧的41萬牛羊「返鄉」

三月進山，十月下山。

3月11日清晨，在張掖市甘州區黨寨鎮上寨村的玉米地裡，肅南裕固族自治縣馬蹄鄉八一村藏族牧民尕滿草一家早早收拾家當，將羊群聚攏在一起，準備裝車返回家園。「下來的時候400多隻羊，生了300多隻羊羔，賣掉了100多隻，還有200多隻小羊羔。」尕滿草一邊趕羊，一邊說著借牧經歷。「連續幾年在這裏借牧，我父親和幾位租地戶都成了好朋友，這幾位叔都是來幫我們裝羊的。這幾天他們地裡開始幹活，那個叔叔說收拾地時土很大，影響我們生活，所以帳篷跟前的這幾塊地沒收拾，他們等我們搬走再幹，挺關心我們的。」

尕滿草家的羊群在玉米地裡吃了近6個月的秸稈，個個膘肥體壯。「羊吃上製種玉米秸稈上膘快，尤其是懷孕母羊，產羔後奶水充足，羊羔成活率比山上高很多。」尕滿草算得上一位經驗豐富的借牧戶，她不僅養羊，還搞直播，將借牧日常發在抖音、快手和影片號上，獲得萬人關注，也引領很多牧民「異地借牧」。「快手上有2萬粉絲，抖音上1萬多粉絲，影片號上有幾千粉絲。」熱愛生活的尕滿草覺得，借牧讓她的生活更豐富，也讓草原得到「休養」，延續綠色。

為了草原的綠色之夢，尕滿草一家連續9年下山借牧，農區的村民也鼎力支持。「他們租了我們幾家子的地，將近700畝。對於我們來說很划算，租金收了，秸稈也吃完了，羊糞落到地裡施了肥，一舉三得，省時省力省工省成本。」甘州區黨寨鎮上寨村9社村民閆鋒告訴記者，尕滿草下山前，他們幾家幫著紮鐵絲網、做圍欄，上山時再幫著裝羊。「他們走了以後，圍欄、鐵絲網之類的也不用再來拉，我們就收拾的拉到自己家裡放下了，明年他們下山借牧時，我們給送回來。」閆鋒話說得輕鬆，事情幹得暖心。

中午2點多，尕滿草的羊群抵達馬蹄鄉八一村，隨著此起彼伏的咩咩叫聲，借牧羊群回歸「家園」。「趕在進夏季草場前，再賣掉200多隻羊，不能增加草場負擔，下山400只，上山400只，變量就在借牧的近半年時間，既借草料也增收益。」尕滿草笑著看向草原，這裏是她的家，也是牛羊和野生動物的「家園」，需要倍加珍惜和長久保護。

看到牛羊「返鄉」，祁連山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管護中心馬蹄自然保護站護林員計玉海感慨，借牧有利於保護草原生態環境、有利於保護野生動物、有利於森林防火。「牧民下山借牧這幾個月，草原得以‘休息’，草根不被破壞，春夏季草生長得更好。牧民的牲畜下山，把草原‘讓’給了馬鹿、岩羊等野生動物。並且借牧這幾個月，山裡基本無人居住，防火壓力減小，安全隱患降低。」計玉海表示，牧民下山借牧「承上啟下」，既通過空間置換和時間優化減輕了天然草原承載壓力，促進草原植被恢復和生態功能改善，又消耗了農區大面積的玉米秸稈，還增加了農牧戶收入。

借牧增收的馬蹄鄉黃草溝村黨支部書記樊得勤一臉樂嗬。「今年的收益比較好，牛羊價格一路上漲。下山借牧時700頭牛，這幾個月陸續賣掉了300多頭；2000隻羊，賣掉了1600只，剩下400隻羊。僅靠借牧這幾個月育肥販銷，掙個五六十萬元。」樊得勤直言，為了保護草原生態環境，減輕草原載畜壓力，他準備將這批育肥牛羊全部出欄。

隨著氣溫回暖，在張掖市甘州區、民樂縣、臨澤縣、高台縣等農區借牧的來自青海、內蒙古和肅南的41.48萬頭隻牛羊結束借牧，陸續返回。在民樂縣扁都口公路動物防疫監督檢查站，裝運牛羊的車輛一輛接一輛通過。「3月初開始，牧民陸續返回青海。天氣晴好的時候一天通過20輛車左右，這兩天山裡下雪了，通過的車輛少，還得再一週多的時間，借牧牛羊才能運完。我們除了檢查檢疫證明，還為路過的司機和牧民提供熱水、消毒物資、消毒服務。」檢查站站長王祥告訴記者，去年9月底，從青海省門源縣、祁連縣等地陸續下來20萬頭牛羊在張掖農區借牧。

近年來，每到9月下旬，青海、內蒙古、肅南的牧民將牛羊轉場至張掖市甘州區、臨澤縣、高台縣、民樂縣的玉米地，開啟為期近6個月的「借地放牧」生活，以緩解祁連山天然草場壓力；來年三月，借牧地陸續開始農業生產，牧民再將牛羊運回山區牧場。借牧地相較祁連山區海拔低、氣溫高，且玉米秸稈等飼草營養好，牲畜保膘好，幼畜成活率高。同時「異地借牧」為牲畜提供越冬飼草，有效減輕祁連山草原生態壓力，促進草原牧場生態修復；並且近半年的「候鳥式」借牧，也提高了玉米秸稈等飼草轉化率，減少資源浪費，在降低「借戶」飼養成本的同時，增加「租戶」收入，實現「牧區轉場-農區借牧-生態保護-農牧雙贏」的可持續發展路徑。（張掖市融媒體中心記者 陳海 王將 劉秉剛 通訊員 蘭江百爾 吳梓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