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俄語教師聯合會主席：AI越強大，人的心靈和思想就越重要

「AI越強大、AI創作的作品和人的作品之間的差距越小，人的心靈和思想就越顯得重要，也越有趣。」4月14日下午，在首都師範大學舉行的「中俄文學中心」成立儀式上，世界俄語教師聯合會主席弗拉基米爾·托爾斯泰（以下簡稱「托爾斯泰」）向新京報記者說道。

他是大文豪列夫·托爾斯泰的玄孫，長期推動中俄文化交流與合作，在論壇上，他回顧了列夫·托爾斯泰的生平和傳世佳作。2028年9月9日 是列夫·托爾斯泰的200週年誕辰 ，托爾斯泰表示，俄羅斯作為列夫·托爾斯泰的祖國，將舉辦系列國家級文化活動。

人與人生動的交流非常重要

新京報：「中俄文學中心」正式成立，對中俄文學交流將會產生哪些影響？

托爾斯泰：交流總能使人有收穫，而聰明、有才華的人之間的交流，彼此的收穫會更大。我認識許多俄國作家，他們都是非常聰明、有天賦、有才華的人，他們思考世界的命運，思考當下正在發生的事情。

我相信，中國作家也是如此。我瞭解他們的作品，因為我每年都在閱讀。中國作家的一些作品被翻譯成了俄語，已有兩位中國作家成為「亞斯納亞·普利亞納」文學獎的獲獎者，我們為此感到驕傲。

今天的中國文學領域，既有更年輕的一代，也同樣擁有世界級的作家，就像俄羅斯文學一樣。在我看來，如果我們能夠讓他們相識，討論彼此的作品，一起探討世界的命運——也許這個世界會變得更好一些。

新京報：很多中國的青少年也喜歡俄羅斯文學，你對他們有什麼寄語？

托爾斯泰：首先我很開心中國青少年喜歡閱讀列夫·托爾斯泰。他一生創作了很多作品，其中既有文學作品，也有政論文章，還有哲學和宗教方面的著作。他也思考了很多不同的話題，如果你被什麼問題困擾，你可以從他那裡得到回答。此時此刻，你心裡在想什麼、在為什麼而擔憂，托爾斯泰就是你的對話者，你會找到你所需要的答案。

大眾對列夫·托爾斯泰的長篇著作如《戰爭與和平》《安娜·卡列尼娜》《複活》等比較熟悉，但他也有寫給年幼孩子的作品。他寫人的誕生，也寫人的死亡。他甚至在中篇小說《霍爾斯托梅爾》中，以一匹馬的視角來寫作和思考。另一位偉大的俄國作家屠格涅夫曾說：「列夫·尼古拉耶維奇，您上輩子大概就是一匹馬吧，因為您如此清楚地知道一匹馬是什麼感覺。」

列夫·托爾斯泰的許多作品被翻譯成各種語言。一些短小的作品中，蘊含著非常豐富的思想。它們仍具有現代性，沒有過時，因為它們講述的是人的情感、人的體驗、人的內心生活。事件、歷史變化得很快，但人的情感變化得並不快。列夫·托爾斯泰筆下19世紀的人物的情感，今天的大學生或中小學生也可以理解，因為他們感受和經歷的是同樣的東西。

人的心靈和思想是最珍貴的

新京報：你如何看待人工智能對文學創作的影響？

托爾斯泰：這是現在非常緊迫的一個話題。2027年，我將在天津舉辦的世界俄語大會上做關於人工智能時代的俄語和俄羅斯文學的主題報告。人工智能的影響在俄羅斯非常顯而易見：在俄羅斯已經有作家公開承認會使用AI工具寫小說、進行創作。

有時我們很難辨別哪些文章是否使用了AI，AI可能創作出非常像人的作品。這是一件危險的事，因為藝術創作中原創性永遠是重要的，用「人」的頭腦、「人」的手寫出的作品，帶有自己的個性。我承認，AI是一個非常好的信息收集工具，我們不必再在圖書館里耗費幾十個小時甚至幾百個小時去搜索信息，AI瞬間就可以幫助我們完成檢索。但這也帶來另外一方面的問題——因為獲取資料和信息變得太過容易，人們不再為了真理付出努力。

我仍堅信，每一個具體的人的心靈和思想是最珍貴的。AI越強大、AI創作的作品和人的作品之間的差距越小，人的心靈和思想就越顯得重要，也越有趣。一個好作家會用AI工具搜索資料，而不是用來寫作。如果僅僅停留在這一層面，是可以的。而如果顛倒過來，我們則可能會丟失世界文學中最珍貴的部分——每個有才華的人的個體性。

新京報記者 劉洋

編輯 繆晨霞

校對 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