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書香校園助力青少年健康成長

以書香校園助力青少年健康成長

劉希婭

  閱讀是青少年啟智增慧、涵養品格的有效途徑,更是落實立德樹人根本任務、培養擔當民族複興大任時代新人的重要基礎。2026年《全民閱讀促進條例》的施行,標誌著全民閱讀從「政策引導」邁向「法治保障」的新階段,進一步明確了中小學校在書香校園建設中的主體責任。作為一所九年一貫製學校,重慶謝家灣學校多年來將「讓閱讀成為孩子們的一種生活方式」作為辦學追求,在時間管理、空間佈局、閱讀引導、生態營造等方面持續探索。立足謝家灣學校探索實踐,思考當前青少年閱讀存在的共性問題和因應之策,能夠為書香校園建設提供有益啟示。

把閱讀時間還給孩子

  在謝家灣學校,最先喚醒校園的往往不是上課鈴聲,而是閱覽室、樹蔭下、走廊轉角處此起彼伏的翻書聲。早上提前到校的孩子們,一進學校就熟門熟路地走向就近的閱讀區。即便是在中午操場跑跳嬉鬧的環境中,也總有孩子旁若無人地捧著書本。這種隨時隨處可見的閱讀場景,源自學校在課程節律與時間管理中的刻意「留白」。謝家灣學校堅持將閱讀時間納入課程與課後服務安排,嚴格控制機械性、重覆性作業總量,保障學生每天擁有足夠的自主閱讀時段。當閱讀不再被擠壓進學業的「碎片縫隙」,才會從被動任務轉為內在需求。

  當前教育生態中,自主閱讀時間被學業壓力悄然擠佔,仍是不少中小學校面臨的普遍性難題。隨著年級升高,不少學生的時間安排日趨飽和,「刷題」、「補課」、「應試訓練」不斷侵蝕原本屬於課外閱讀的時間。許多孩子在小學一、二年級尚是手不釋卷的「小書蟲」,到了高年級卻逐漸放下書本,一句「沒時間」成為最無奈也最真實的寫照。更為嚴峻的是,在升學焦慮傳導下,有的教育者不自覺地將閱讀窄化為「提分工具」,將經典名著拆解為考點摘要,將整本書閱讀視為閱讀理解題訓練。長此以往,學生不僅失去了從容閱讀的時間,更喪失了主動閱讀的內驅力。

  破解這一難題,關鍵在於重構閱讀的時間邏輯。教育的智慧不在於把每一分鐘「填滿」,而在於為孩子的自我成長「留白」。學校應以剛性制度保證閱讀時間,將自主閱讀納入學校課程體系的必修模塊;在作業設計與考試評價中堅決摒棄「以考代讀」的路徑依賴,推動閱讀從「附加項」回歸「基礎項」。當教育卸下「唯分數論」、「唯升學論」的包袱,將閱讀素養納入學生綜合素質評價體系,閱讀才會在適當「留白」中自然發生、從容生長。

讓書籍隨處可及

  在謝家灣學校,閱讀空間從來不是藏在校園深處、僅供參觀的「文化擺設」,而是被置於人流最密集、學生最易抵達的核心區域。小學部的「朵朵讀吧」、初中部的「紅梅書吧」打破傳統閱覽室的封閉格局,採用開放式佈局、暖色調傢俱與柔性照明,營造出如家一般鬆弛舒適的閱讀環境。圖書館、教學樓開放式學習區、改造後的學生生活館全天候開放,學生隨時可以推門而入、取書落座、自由交流。更重要的是,館藏建設堅持「師生共薦、專班審核、動態流轉」機制,書目不僅覆蓋社會主義先進文化、革命文化和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經典作品,也廣泛納入科學前沿、藝術哲學等多元領域的精品圖書。小學低年級以繪本、童話點燃想像,中高年級引入跨學科讀物與整本書閱讀,初中階段側重思想隨筆、人物傳記與歷史讀物。閱讀空間不再是冷冰冰的「藏書樓」,而是孩子們願意駐足、樂於翻閱、習慣交流的「文化樂園」。

  當前不少中小學校的閱讀空間建設,仍存在「重硬件投入、輕內涵運營」的結構性矛盾。近年來,隨著教育經費保障力度加大,許多學校閱讀空間面貌煥然一新,但「建而不用、用而不活」的現象依然突出。一方面,圖書採購與學生實際需求之間存在錯位,部分書目版本陳舊、題材單一,缺乏針對青少年心理特徵的分級分類指導。另一方面,僵化的管理模式製約使用效能,有的圖書館開放時間與管理員作息完全綁定,學生真正有時間閱讀的時段反而大門緊閉;有的圖書館檢索效率低下、借閱流程繁瑣,無形中抬高了閱讀門檻。少數學校甚至將閱讀空間停留在「可展示、可考核」的表層,缺乏將圖書資源轉化為課程資源、活動資源的系統設計,導致閱讀空間徒有其表,難以真正融入學生的日常學習生活。

  最是書香能致遠。重慶謝家灣學校始終致力於將閱讀融入孩子們的日常生活,不僅設有「朵朵讀吧」、「紅梅書吧」等集中閱讀空間,還在庭院、生活館、教學樓等處設置隨時隨地可讀的閱讀區域,並通過「小梅花數智平台」開展數字閱讀、為學生提供個性化書目推薦。圖為謝家灣學校學生在萬象花園閱讀《湯姆·索亞曆險記》。 重慶謝家灣學校供圖

  讓閱讀空間真正「活起來」,需要進一步推動從「空間建設」向「內容深耕」轉變。學校應建立以學生需求為導向的動態選書機制,賦予學生在書目推薦、空間佈置、活動策劃中的話語權,讓閱讀空間成為師生共建共享的「精神文化空間」。在管理層面,需打破行政化作息限制,推行彈性開放、自助借閱、學生誌願者參與運營等靈活模式,最大限度降低閱讀的物理與心理門檻。

讓閱讀深下去、慢下來

  在謝家灣學校開放式學習區,時常能看到這樣的場景:學生或圍坐討論《鋼鐵是怎樣煉成的》中的人生選擇,或在花費數週查閱文獻、比對觀點、梳理邏輯後,舉辦一場關於「科技倫理與人類未來」的辯論賽。一場辯論賽的現場發言或許僅數千字,但背後的閱讀量往往接近10萬字。這種以真實問題驅動閱讀、以深度輸出倒逼輸入的方式,讓閱讀不再是孤立的文本瀏覽,而是思想碰撞、邏輯建構與價值澄清的過程。同時,謝家灣學校引入數智平台記錄學生的閱讀軌跡與偏好,提供個性化書目推薦,並對電子設備的訪問時長、內容邊界實行嚴格管理,防止技術成為分散注意力的入口。在紙質閱讀與數字資源的平衡中,學校努力為學生守住專注沉思的空間,讓深度閱讀成為克服信息碎片化的精神錨點。

  閱讀是青少年獲取知識、啟迪智慧的重要來源。圖為2025年6月20日,海南省定安縣翰林鎮實驗小學的學生們在上童話閱讀課。老師們將經典童話融入教學,通過角色扮演、互動討論等方式,激發學生們的閱讀熱情。 新華社記者 張麗芸/攝

  直面現實,數字時代為青少年獲取信息、學習知識提供了極大便利,但海量信息也對閱讀專注力提出了不容忽視的挑戰。短影片、碎片化資訊、通用人工智能的興起,正在重塑新一代人的認知習慣。不少學生面對一部經典名著,第一反應是打開網絡平台搜索「三分鐘講透」,誤將信息摘要等同於文本理解。算法推薦機制下的「投喂式」閱讀,看似提升了獲取效率,實則剝奪了學生對複雜文本耐性揣摩、反復咀嚼的機會。長期沉浸於跳躍、零散、感官刺激強烈的輕量化信息流中,青少年的注意力會持續下降,難以適應長篇文本的邏輯推演與深度思辨。更為深遠的影響在於,當外部信息不斷替代內在思考,青少年主動梳理知識脈絡、進行批判性思考、構建系統認知的能力將被逐漸削弱。深度閱讀所培育的獨立思考力、價值辨別力與情感共情力,恰恰是人工智能時代最難以被技術替代的核心素養。

  應對這一時代課題,需要在書香校園建設中承擔起守護專注力與思維深度的教育責任。學校應明確區分「信息檢索」與「閱讀成長」的本質差異,引導學生在數字洪流中保持清醒的認知邊界。課程設計上,需強化「慢閱讀」訓練,通過整本書精讀、主題研讀、跨文本比較等方式,培養學生長時間聚焦、層層剝繭的思維耐力;教學實踐中,應鼓勵以項目式學習、辯論演講、研究報告等輸出型任務驅動深度輸入,讓學生在真實表達中體驗閱讀的思維張力。當學生們在慢慢讀、反復想、大膽辯的過程中,養成「延遲滿足」的閱讀心智,數字時代的技術紅利將會進一步轉化為閱讀教育的有效助力。

共同涵育氤氳書香

  書香校園建設離不開學校、家庭與社會同向發力。在謝家灣學校,教師被定位為閱讀生態的「第一示範者」,學校定期組織教師間關於教育經典、認知科學、人文社科專著的共讀研討。當教師手不釋卷、言必有據,其潛移默化的示範影響遠勝於空洞說教。在家庭端,學校在社區設立了專門的「謝老師聊天室」,每週六由一至兩名教師走進聊天室,開展閱讀推廣、諮詢輔導。同時,學校主動對接區域公共圖書館、社區文化站、出版社等,推動圖書資源互通、閱讀活動共建。通過學校、家庭與社會三方聯動,打造良性循環的閱讀生態圈。

  當前三方協同推進閱讀,仍面臨一些不容忽視的現實問題。比如,家校共育存在「行動脫節」。許多學校的家校溝通仍停留在作業佈置、成績通報與紀律管理等事務性層面,缺乏針對學生閱讀素養的常態化專業對話。大量家長雖具陪伴意願,卻因缺乏科學指導,不自覺地將親子閱讀異化為「閱讀打卡任務」,使家庭閱讀淪為學校作業的延伸。又如,學校與社會優質文化資源的對接仍顯鬆散。儘管公共文化服務體系日益完善,但學校圖書館與公共圖書館、社區書房、實體書店等社會空間之間,尚未建立起權責清晰、運行順暢的資源互通機制,未能深度嵌入學校課程體系與日常教學鏈條。若不從治理層面破解各自為戰的困局,書香校園建設極易陷入「學校干、家長看、社會缺位」的結構性尷尬。

  破解三方協同難題,需各方提高認識、明晰定位、共同努力。學校應主動擔當「樞紐」角色,推動閱讀向家庭和社會延伸。對於家庭,應將家長從「配合者」轉化為「共讀者」。學校可通過開設家長閱讀學堂、發佈親子共讀指南等方式,幫助家長掌握科學的選書與陪伴方法,讓家庭成為書香校園的自然延伸。對於社會資源,應將「單向對接」變為「機制融合」,探索建立區域性的圖書資源共享聯盟,推動學校圖書館與公共圖書館、社區閱覽室實現通借通還;建立「閱讀導師庫」,讓社會力量深度參與學校閱讀課程建設。當學校、家庭、社會在閱讀價值上達成高度共識,在資源配置上實現深度耦合,閱讀教育就從「孤島」走向了「大陸」。

  建設書香校園,表面上看是改善閱讀環境,本質上是在回答「培養什麼人、怎樣培養人、為誰培養人」這一教育的根本問題。當琅琅書聲成為校園最動人的旋律,當手不釋捲成為孩子最自然的生活習慣,青少年的精神底色必將更加豐盈,中華文脈也必將在書香氤氳中薪火相傳、生生不息。

作者:重慶謝家灣學校黨委書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