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好全民閱讀這個基本文化建設

抓好全民閱讀這個基本文化建設

鄔書林

  書香潤世，文脈興邦。當前，中華民族偉大複興進入關鍵時期，中國式現代化正在全面推進，對文化建設與國民素質提出了更高要求。閱讀承擔著知識傳播、價值引領、道德培養的重要功能，「十五五」規劃綱要對深化全民閱讀活動作出重要部署。要深刻把握全民閱讀在強國建設、民族複興偉業中的戰略意義，全面落實《全民閱讀促進條例》，以全民閱讀賦能高質量發展，為推進中國式現代化注入源源不竭的精神動力。

  全民閱讀是文化強國建設的基礎工程，是滋養民族心靈、培育文化自信的重要途徑。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總書記高度重視全民閱讀，作出一系列重要指示批示。「全民閱讀」寫入黨的二十大報告、「十五五」規劃綱要，並連續13年寫入《政府工作報告》。在以習近平同誌為核心的黨中央堅強領導下，全民閱讀從「政策引導」邁向「法治保障」新階段。當前，我國全民閱讀活動廣泛開展，書香氛圍日益濃厚，各項工作呈現出蓬勃生機和嶄新態勢。閱讀定位從「文化倡導」向「戰略支撐」升級，閱讀需求從「有書讀」向「讀好書」躍升，閱讀形式從「紙質閱讀」向「線上線下融合」拓展，閱讀保障從「政府主導」向「多元協同」轉變，為全民閱讀持續開展提供了堅實基礎。同時必須清醒看到，養成良好閱讀習慣，讓閱讀成為人們的自覺行動，還需要付出持續的艱苦努力。我國開展全民閱讀活動的時間不長，基礎條件比較薄弱，當前又面臨人工智能快速進步帶來的新情況新挑戰，亟待研究破解。

如何提升人均年圖書閱讀量，夯實全民閱讀根基？人均年圖書閱讀量是衡量全民閱讀發展水平的重要指標。全民閱讀，重在全民參與閱讀。當前，我國人均年圖書閱讀量不高、閱讀結構性矛盾突出。全國國民閱讀調查數據顯示，2024年我國成年國民的人均紙質圖書閱讀量為4.79本。這與2021年美國的12.6本、北歐國家的近15本相比差距較大。手機閱讀和聽書等數字化閱讀方式深入我國成年國民的生活，但人們閱讀的娛樂化、消遣化傾向明顯，閱讀較多集中在網絡資訊、娛樂信息等輕量化內容上，缺乏對經典著作的深度研讀，習慣於被動接收信息，難以實現知識的有效積累。

  讀書是最基本的文化建設，時代呼喚閱讀，人民需要閱讀。習近平總書記指出：「閱讀是人類獲取知識、啟智增慧、培養道德的重要途徑，可以讓人得到思想啟發，樹立崇高理想，涵養浩然之氣。」應重視發揮文化養心誌、育情操的重要作用，大力倡導愛讀書、讀好書、善讀書的風氣，涵養全民族昂揚奮發的精神氣質。加強閱讀引領，開展好各種讀書活動，引導人們讀古今中外第一流的書，自覺從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寶庫和人類優秀文明成果中汲取營養，增強人文素養。完善優質讀物推薦機制，聚焦主流價值、優秀文化和實用知識，為群眾篩選好書、推薦精品，讓優質精神文化產品浸潤全民心靈、培育社會風尚。

  新時代以來，各地組織開展了形式多樣的全民閱讀活動，為書香社會建設提供了重要載體。圖為2025年11月舉辦的深圳「圖書館之城」階梯換書大會。 視覺中國供圖

如何順應技術變革，推動傳統閱讀與數字閱讀深度融合？當前，人工智能、大數據、VR/AR等新技術加速迭代，深刻重構閱讀生態。技術變革帶來令人眼花繚亂的前景，也產生許多值得關注的未知影響。機遇顯而易見：智能手機、電子閱讀器及數字閱讀平台讓「隨身圖書館」觸手可及；智慧圖書館、線上閱讀活動推動優質閱讀資源跨區域流動，有效破解城鄉、區域不均衡問題；大數據、人工智能助力實現個性化閱讀推薦；AI閱讀助手、有聲讀物等滿足不同群體需求；新媒體傳播形式讓閱讀推廣更接地氣。然而，技術異化的問題同樣嚴峻：算法推薦導致「信息繭房」效應，使用戶視野日益窄化；AI生成內容氾濫，部分自媒體利用AI生成低俗、虛假內容博眼球、追流量，誤導讀者尤其是青少年讀者；數字閱讀的碎片化、淺表化特徵消解了閱讀的深度，多數讀者習慣於快速瀏覽，出現「讀了很多卻什麼也沒記住」的現象；新媒體平台的流量邏輯讓部分讀者傾向於功利性閱讀，盲目追求「有用」，反而難以體會閱讀的真正趣味。

  在數字化時代，越是工具高效，越需閱讀深潛；越是信息紛繁，越要思接千載，讓深度閱讀成為立身、立業、立德的根基。應努力形成這樣一種良性格局：既要善用人工智能等工具，幫助讀者省時省力地快速獲取信息、把握概貌；更要讓讀者特別是青少年讀者清醒認識到，真正健全的知識體系、完善的認知結構與持續的創新能力，離不開沉浸式的深度閱讀。應正確處理數字閱讀與紙質閱讀的關係，堅持「數字閱讀要和傳統閱讀結合起來」。完善AI生成內容管理規範，建立信息甄別和優質內容篩選機制；優化算法推薦邏輯，推動其向推薦優質內容、拓寬認知視野轉變；加強數字閱讀引導，開展數字閱讀能力培訓，提升讀者的信息甄別能力、批判性思維能力，營造深度閱讀氛圍，引導讀者從「碎片化瀏覽」向「深度化閱讀」轉變。面對人工智能這把雙刃劍，要堅持揚長避短、善用其利，在穩步提升傳統閱讀質量、築牢深度思考根基的前提下，緊緊抓住技術進步帶來的戰略機遇，積極創新閱讀形態、拓展服務邊界，走出一條堅守本來與面向未來相統一、技術賦能與人文底蘊相交融的全民閱讀發展道路。

如何著眼長遠發展，抓好青少年閱讀？習近平總書記多次強調，青少年是祖國的未來和民族的希望。青少年時期是培養閱讀興趣、養成閱讀習慣、掌握閱讀方法、提升閱讀水平的重要階段，直接關乎全民閱讀事業後繼有人和民族精神代際傳承。當前我國青少年閱讀態勢不容樂觀，一項針對3—15歲兒童青少年閱讀現狀與需求的調研顯示，孩子的年閱讀量整體偏低，四成左右的孩子年閱讀量在0—5本，一成左右的孩子平時幾乎不閱讀。閱讀結構失衡，不少青少年的閱讀集中在卡通讀物、網絡小說等快餐式讀物，對中華經典、中外名著、科普書籍涉獵不足。在應試教育導向下，學校、家長過度關注考試分數，將閱讀異化為應試工具。短影片、手機遊戲等數字化娛樂衝擊強烈，超過八成的孩子反饋自己在閱讀方面存在困擾，半數不知道怎麼選適合自己的書。此外，農村留守兒童、城市流動兒童面臨優質閱讀資源的結構性匱乏，城鄉青少年閱讀差距明顯。

  破解青少年閱讀問題，應遵循青少年身心成長規律，推行分級閱讀指導，精準適配不同年齡段閱讀需求，讓青少年在快樂閱讀中感受文字與文化之美。各級學校應把閱讀融入人才培養全過程，打造書香校園，完善通識教育，引導青少年學子在經典研讀中厚植家國情懷、拓寬視野格局。加強對全民閱讀的理論研究，深化學齡前閱讀啟蒙、青少年閱讀心理等領域研究，推動閱讀學與多學科交叉融合，深入探究閱讀的腦科學機制、心理學規律和教育學原理，提升閱讀服務的科學化水平。同時，可借鑒一些發達國家的「閱讀起跑線」計劃等有益經驗，將青少年閱讀納入教育強國建設總體部署，構建家庭啟蒙、學校引導、社會支持協同發力的閱讀機制。

如何堅持精品引領，提供優質閱讀內容供給？持續推進全民閱讀工作，關鍵要有好書可讀。經過幾代人努力，我國在中華古籍整理、世界名著引進上實施了一系列重大工程，確保了古今中外經典在我國出版與閱讀中的中流砥柱作用。當前更緊迫的課題是將中華民族偉大複興進程中的先進思想、科技、文化成果有效轉化為出版精品。比如，在政治讀物方面，如何把黨的創新理論真正出版好、傳播好，使其入腦入心？在哲學社會科學領域，如何依託中國發展實踐，加快構建中國特色的學科體系、學術體系、話語體系，切實佔領思想與學術的製高點？面對科技創新大潮，如何創辦世界一流科技期刊、推出高水平學術著作，為建設創新型國家服務？在文學藝術領域，如何推出更多動人心弦的精品力作，滿足人民群眾不斷增長的精神文化需求？同時，如何積極營造有利於出版精品問世的社會環境，有效打擊侵權盜版等違法行為，科學管理並堅決製止妨礙圖書出版良性運行的高定價、低折扣等違背出版規律的亂象？回答好這些時代課題，才能以出版精品推動全民閱讀活動走深走實。

  提升出版品質，方能涵養閱讀之源。應做強做優黨的創新理論讀物出版，推動研究闡釋與大眾傳播深度融合；加強古籍整理和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出版物創作出版，推出更多兼具思想性、藝術性的精品力作，賡續中華文脈；緊跟時代需求，繁榮科普、少兒、職業教育等領域出版物創作出版，滿足不同群體的多樣化閱讀需求；加大原創精品扶持力度，完善原創出版激勵機制，培育優秀創作出版人才；建立以社會效益為核心的出版評價體系，淨化出版市場，規範出版秩序，加強圖書出版、數字閱讀內容審核監管，嚴厲打擊低俗、盜版、虛假內容，營造清朗的閱讀空間。

如何健全長效機制，構建全民閱讀可持續發展支撐體系？公共閱讀設施是全民閱讀的主要場所，也是公共文化服務體系的骨幹支撐。新時代以來，我國持續加大閱讀設施建設投入力度，取得了多方面顯著成就。目前，我國已基本建立起線下線上、遍及城鄉、數量龐大的閱讀基礎設施網絡體系。這充分體現了我們黨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推動公共文化服務均等化、普惠化取得的顯著成效。然而，從公共文化服務高質量發展的角度看，我國公共閱讀設施的經費保障仍需加強、運行機制仍需改善。與「十五五」規劃綱要提出的「堅持文化惠民，實施公共文化服務提質增效行動」要求相比，制度保障仍存在明顯短板，經費保障不穩定。我國人均公共閱讀設施擁有量、公共閱讀經費佔財政支出比例，與德國、瑞典等發達國家相比仍有較大差距。基層農村閱讀經費保障薄弱，部分農家書屋後續運維乏力，書籍更新慢、設施老化。運營管理機制不健全，公共閱讀設施管理運營專業化水平不高，閱讀推廣人才隊伍匱乏，社會力量參與渠道不寬。這些都是推動全民閱讀持續發展要解決的現實問題。

  制度是最可靠的保障，建立健全推動全民閱讀的長效機制，才能讓閱讀更好走進大眾、融入生活，構築起閱讀無處不在的書香社會。應進一步完善全民閱讀制度體系，以《全民閱讀促進條例》實施為契機，加快完善配套政策和實施細則，結合各地實際製定全民閱讀工作方案，將全民閱讀工作納入地方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計劃，明確工作目標、重點任務和責任分工。建立穩定的財政投入增長機制，加大財政對全民閱讀工作的投入力度，重點向農村地區、欠發達地區等傾斜；通過政府購買服務、公益捐贈、設立閱讀基金等方式，形成政府投入與社會參與相結合的經費保障格局。進一步健全閱讀推廣人制度，加強對圖書館工作人員、學校教師、社區工作者的專業培訓，培育專業化、社會化的閱讀推廣隊伍。建立健全全民閱讀監測評估體系，定期開展國民閱讀調查，科學評估全民閱讀發展水平。

  閱讀是一個民族、一個國家永久的功課，文化強國建設呼喚書香浸潤。站在新的歷史起點上，深化全民閱讀活動、推進書香社會建設，使命光榮、責任重大。要堅持以習近平文化思想為指引，堅定文化自信，堅持守正創新，主動應對技術變革，以更實舉措持續推進全民閱讀工作，讓閱讀成為自覺的生活追求，讓書香厚植文化強國建設根基，讓閱讀的力量滋養民族複興的精神動力。

作者：中國出版協會理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