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三晉大地 探尋古戲台的千年戲曲密碼|文化中國行
封面新聞記者 李雨心 山西攝影報導
山西,中華戲曲的搖籃,四大梆子在此生根發芽,現存38個劇種,居全國第一。這裏散落著三千餘座古戲台,佔全國現存古戲台70%以上,跨度八百多年,見證著中國戲曲的發展軌跡。
一方戲台背後,蘊含著哪些精巧構思?在古戲台的雕刻間,又訴說著怎樣的戲曲美學密碼?4月17日,「何以中國·屋簷上的文脈」網絡傳播活動在山西高平正式啟幕。該活動將深入三晉大地,以腳步丈量文脈,以鏡頭記錄古韻,探尋更多散落在黃土高原上的古戲台瑰寶,讓更多人看見山西古建築與戲曲文化的獨特魅力與不朽價值。
開幕禮上的戲曲表演武周山的砂岩絕壁間,密密麻麻的洞窟星羅棋布,佛像的輪廓若隱若現。這些依山開鑿的石窟,規模恢弘、氣勢雄渾,東西綿延約一公里。這便是鑿在石頭上的千年史詩——雲岡石窟。作為公元五世紀中國雕塑藝術的傑作,雲岡石窟開鑿於北魏文成帝和平元年(460年),在2001年被列入世界遺產名錄。
「雲岡石窟里,有著非常多的樂舞題材。」開幕禮現場,北京大學考古文博學院教授、雲岡研究院院長杭侃登台,分享一方戲台背後的千年文脈。他談到,雲岡石窟中的第十二窟,又被稱為「音樂窟」,窟內伎樂天手持各種各樣的東、西方樂器,宛若一支「交響樂團」,是研究中國古代音樂史的珍貴素材。而在雲岡石窟的老山門前,還有一個清代的戲台,「雲岡石窟有那麼多樂舞題材,我想它流傳到今天,跟戲曲文化是一樣的。」
雲岡研究院院長杭侃杭侃表示,雲岡石窟的樂舞題材吸引了很多藝術家的到來。北京大學的學生就以雲岡石窟中的樂舞形象為素材,創作了雲岡舞在戲台前演出,併成功入選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數字圖書館。同時,杭侃也介紹到了雲岡石窟的數字化工作。「現在,雲岡石窟80%的洞窟已經實現數據採集,採集精度達到0.03毫米,這些數據被廣泛運用於雲岡石窟的保護、研究、展示和傳播上。」
古代的戲曲表演,沒有馬克風為何能聲傳百里?沒有擴音設備,為何能餘音繞樑?山西大學教授楊陽登台,就向在座的觀眾提出了這樣的問題。而隨著他的分享,中國古戲台中的聲學奧秘,也隨著被揭開。「古代戲曲演員在唱戲的時候,首先要解決兩個問題:一是聲反饋,演員須確保自己能聽得清;二是聲傳遠,確保遠處的觀眾也能聽見、聽清。古代人為瞭解決這兩個問題,用了好多方法。」
山西大學教授楊陽楊陽表示,中國古代戲台的一個重要特徵,就是置身於庭院式的半開放聲場,利用地理優勢、風力風牆、水面反射等,可以把聲音傳得很遠。「中國古戲台的原聲表演聲環境,歷經千年的積澱,孕育出了一整套的、成體系的技術。」
而為了研究這套技術,楊陽與研究團隊花了18年,實地調研了3000餘座聲學古建築,完成了400餘座重點古建築的詳細聲學參數現場測量,製定出了一套中國傳統戲台聲學測量標準。「這套技術靠古代匠人口口相傳,沒有寫在典籍中。我們用科學儀器測量這一‘冷門絕學’,把論文寫在祖國的大地上。」
放眼全中國,最古老的戲台在哪兒呢?也許目光還得落到山西高平。「目前全國發現最早的古戲台在山西高平,也就是王報二郎廟戲台,它是由山西師範大學的師生團隊在考察中發現。」開幕禮上,山西師範大學副教授丹恩弟蛟登台,說起了這方戲台的故事。
王報二郎廟戲台上,戲曲演員正在進行演出高平王報二郎廟戲台,是國內現存最早有明確紀年的戲台,改寫了戲曲史實物年表。「發現戲台時,裡面雜草叢生,且天色已晚,只能從建築形式上判斷是一個元代以前的戲台,卻沒有明確的文獻記載。直到第二天把戲台中間的雜草拔除乾淨後,發現了‘時大定二十三年’字樣。由此,這座建於金大定二十三年,也就是1183年的戲台出現在了世人面前。」
而為了能把這些承載著中華民族記憶的古戲台,用現代化的方式記錄下來、傳承下去,丹恩弟蛟與團隊做了很多工作。「11年來,我們組織團隊在全國範圍內開展了古戲台的調查研究。去年12月,由延保全教授和我主編的十冊《中國古戲台》出版。這一套書我們用了整整10年的時間,足跡遍佈了全國30餘個行政區,收錄了1100餘座古戲台。」丹恩弟蛟說。
傳統文化的生命力在於青年傳承,在於創新表達。現場,「90後」戲曲愛好者、晉陽戲曲展覽館策展人李博就分享了自己用腳步丈量戲台、用青春傳播文化的故事。「我想讓所有的人都知道,戲曲是一個特別美好的事物,想成為大眾和戲曲之間連接的媒介。我找到了一個非常好的窗口,就是山西博物院的‘戲曲故鄉’展廳,並且成為了誌願講解員。」隨後,李博成為了該展廳講解的培訓員。他常常和誌願講解者說,戲曲是一個離人們非常近又非常遠的文化符號。「我們每一次的認真講解,都是對戲曲最好的傳播和傳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