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戲台 如何見證文脈傳承與匠人智慧？｜文化中國行

封面新聞記者 李雨心 山西攝影報導

行走在三晉大地的村莊寺廟中，不經意間，也許就會與一座座古老的戲台相遇。站在戲台前細細凝視，只見斗栱飛簷錯落有致，似在訴說著古老的滄桑往事。而精美華麗的雕樑畫棟，又展露出匠人高超的技藝與智慧。

4月19日，「何以中國·屋簷上的文脈」網絡傳播活動在山西繼續行走，來到了文脈興盛、底蘊深厚的運城市。運城古稱「河東」，因曾作為「鹽運之城」得名，珍貴的歷史文化遺存如同明珠一般散落在這片大地上。其中，就有不少承載著歷史記憶與藝術傳承的古戲台，它們見證著戲曲藝術的起源與興盛，在鄉野間守護著黃土高原的文脈。

董村戲台：展露古代匠人的聲學、力學、美學

行書「遏雲樓」的巨匾，在微風中顯露出歲月的痕跡；多根垂蓮柱懸空倒掛，像蓮花般盛開；還有層層疊疊的斗栱、精緻的木雕……走進永濟市卿頭鎮董村，就能在寬闊的土地上見到董村戲台。作為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董村戲台也被叫作永濟遏雲樓，這座構造精巧、形製古樸的戲台，已經在此傲立了七百多年的歲月。

「董村戲台原為三郎廟的附屬建築。三郎廟主體建築已毀，現僅存戲台一座。」據永濟市文物保護中心工作人員王曉玫介紹，董村戲台創建於元至治二年（1322年），後在明代和清代康熙、乾隆、嘉慶、光緒年間都曾進行過修繕。「戲台形製、結構保存較為完整，元代建築風格明顯，是研究元代建築、中國古代戲台建製以及戲曲聲效設計的重要實物依據。」

在王曉玫看來，董村戲台共有四大特點，分別體現在其實用性、聲學、力學和美學方面。首先在實用性上，戲台用四根粗壯的角柱承接四根額枋，結構為「井」字形框架。「額枋對上承接屋頂重量，對下為戲曲演員的表演提供廣大空間。」在聲學上，戲台採用單簷歇山式屋頂，以「外方內圓」的結構，將舞台內演唱的聲音充分吸收至穹形頂，再經異形斗栱折射，清晰地傳送到戲台周圍各個角落。

「還有在力學上，承襲了桑治金時期戲台‘空中樓閣’的建築風格，整座戲台採用了榫卯結構。以及在美學上，能看到柱頭額枋上的層層斗栱，與空中的九根垂蓮柱，為演出提供了富麗堂皇的舞台背景，反映出了當時匠人的結構美學。」王曉玫這樣說。

萬榮后土祠戲台：國內孤例的「品」字戲台

「華夏始祖今何在，山西萬榮后土祠」。在這句俗語中，后土祠的歷史價值可見一斑。萬榮后土祠，位於山西省萬榮縣西南，是桑治以前朝廷祭祀后土的本廟。自漢武帝建祠以來，先後有漢、唐、桑治9位占士24次親祀。在這座千年祠廟中，也坐落著全國僅有的戲台。

「后土祠的戲台，是全國獨一無二的‘品’字形戲台。」現場萬榮縣后土祠講解員陳曉豔介紹道，「品」字戲台的整體是由祠中間的兩個並排舞台和祠前山門過廳舞台組合而成，形狀類似「品」字。

「位於山門後的舞台叫過亭台或過路戲台。廟會時，中門大開，上面唱戲，下面過人。」隨著陳曉豔指引，能看到戲台上的對聯寫著「遊哉悠哉，頭上生旦淨醜；演也豔也，腳下士農工商」，這也是當時唱戲時的生動反映。再加上兩座屋頂相連的戲台，一廟三台，呈品字形分佈。

陳曉豔提到，每逢農曆三月十八廟會時，三座戲台同步開演。「過亭台上唱河南豫劇，相連兩座戲台則分別上演陝西秦腔與河東蒲劇。因為山西與陝、豫交界，這也是地域文化交融共生的見證。」

絳州樂樓：依地勢建造的戲台

來到山西省運城市新絳縣城西岸高垣之上，絳州三樓依地勢而建，錯落有致，成三足鼎立之勢。絳州三樓，分別為鍾樓、鼓樓、樂樓。其中，上仰鼓樓，背依鍾樓的樂樓，現為明代遺構，放眼全國也是罕見。

「可以看到，絳州樂樓是兩層的樓閣式建築，上下兩層都可以演戲。」新絳縣絳州文化旅遊發展投資有限公司黨支部書記文慧娟介紹道，據記載，古時在絳州樂樓演出，上層用來耍皮影，下層可用來唱大戲。「整體建築端莊大氣，盡顯明代古建築的精湛工藝，像這種兩層建築的戲台，在全國並不多見，保留至今是非常珍貴的。」

有趣的是，樂樓前面的坡道，叫七星坡，古時是天然的觀眾席。「坡道層層增高，大家坐著看戲視野毫無遮擋。」在過去，絳州樂樓是絳州城的文化娛樂中心，每逢廟會、節日，官民都會齊聚於此，看戲賞曲、熱鬧非凡。「樂樓也見證了古絳州數百年的市井繁華和戲曲文化傳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