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外ICU里的「男」丁格爾：護理不分男女，只看專業與用心
5月7日，北京大學人民醫院心外ICU，護士長王天旭（中）跟同事一起護理剛做完心臟手術的患者。
厚重的大門關閉，外界的聲音瞬間被隔絕。這裏沒有想像中刺眼的白熾燈，也沒有瀰漫的消毒水氣味。精密的儀器運轉著，管線整齊排布，守護著心臟術後最危重的生命。
這裏是北京大學人民醫院心外重症監護室（心外ICU），收治的都是心臟手術後的危重患者。心外ICU護士被稱作護理團隊的「特種兵」，38歲的王天旭是這支「尖刀部隊」里為數不多的男護士，更是坐鎮一線的護士長。
護士的「肌肉記憶」
護士長王天旭護理剛做完心臟手術的患者。
呼吸機、監護儀、引流管、注射泵、冰毯機……每張病床旁，十幾種精密儀器24小時不停歇，是危重患者生命體徵的保障。
「滴滴」「嘟嘟」，儀器的聲音高低錯落，按照長短、高低、快慢排列組合，成了縈繞在病房裡單調的「白噪音」。在王天旭和同事們聽來，卻是能立刻判斷病情、馬上救命的關鍵信號。
15年紮根ICU，這些聲音早已刻進骨子，形成了條件反射。他練就了「聽聲辨況」的本能，哪床警報，哪裡異常，如何處置，無需思索，身體已先做出了反應。
三名護士一起護理剛做完心臟手術的患者。
王天旭跟同事一起給病人穿上紙尿褲，ICU里不讓家屬陪護，病人的「吃喝拉撒」也都是護士的工作。
心外ICU護理難度大、要求高，每一項操作都有嚴格規範，容不得半點馬虎。中心靜脈導管是重症患者的「生命線」，給中心靜脈導管換敷料是ICU基礎且關鍵的操作。
洗手、核對、評估、鋪巾、消毒、固定、標註……10分鐘的操作流程，33個步驟，環環相扣，缺一不可。「小錯出大禍」，王天旭常對年輕護士說，「重症患者護理，容錯率為零。」
護士長王天旭查看監護儀。
5月7日，北京大學人民醫院心外ICU，病床前的輸液泵和注射泵。
北京大學人民醫院心外ICU，病床前留置針、固定貼等常用醫療用品整齊碼放，方便隨時取用。
科里有個不成文的規定：新手護士每週梳理一項操作，把每個細節掰開揉碎；全員每季度必考一項技能操作，練到規範熟練、形成肌肉記憶才算過關。
中心靜脈導管更換敷料「考試」上，護士長王天旭（中）仔細觀察護士的每一個動作步驟。
ICU里的「臨時家人」
ICU不允許家屬探視，喂飯、翻身、擦洗、排痰……所有日常照護都由護士操作。
一位60多歲的藏區阿姨在心外ICU住了20多天，她聽不懂漢語，起初溝通全靠比畫，靠女兒影片「翻譯」。
日子久了，護士們摸清了她的習慣，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知道她的需求。後來回院複查，她特意帶來哈達，一條條繫在醫護人員頸間，潔白的哈達在病房裡格外溫暖。
護士長王天旭跟同事交流患者病情。
一位護士喂病人吃水果：「再吃一口，多吃才能快恢復。」
心外ICU里常有先心病術後的小患兒，傷口疼、環境陌生，孩子們時常哭鬧抗拒各種治療。
「辦法總比困難多」，護士們各出奇招，變著法兒地哄。有人從家裡帶來自己孩子的玩具，放在病床邊，作為「聽話獎勵」。又買了平板電腦支架，方便孩子看動畫片分散注意力。當孩子被動畫片吸引，專注看屏幕時，護士趁機檢查、換藥。
一位護士給患者換液。
王天旭展示跟家屬影片、電話的專用手機。
王天旭清點搶救車上的藥品。
心外ICU里的護士站。
忙活了半天，王天旭抽空喝口水。
「性別從來都不是問題」
王天旭讀護理專業時，全班43人，只有3名男生。剛工作那幾年，男護士還是行業里的稀缺群體，格外少見。如今，曾經的小眾群體正悄然壯大，男護士「肉眼可見地多了」。在他任職的北京大學人民醫院，共有2666名護理人員，其中男護士有239名，佔比8.9%。
忙完一天的工作，王天旭換好衣服準備回家。
5月7日，臨近晚8點，王天旭走出醫院，下班回家。
總有人執著於追問男護士的職業優勢，可在他眼中，「性別從來都不是問題」。護理從不是簡單以男女劃分強弱，翻身陪護看似是「體力活」，靠的是專業技巧而非蠻力，女護士同樣可以從容勝任；換藥、照護喂食等精細工作，只要用心鑽研練習，男護士也能做到細緻入微。護理不分男女，只看專業與用心。
5月8日清晨，車公莊地鐵站，王天旭走下地鐵，他每天早上6點出門，坐一個多小時地鐵到醫院。
5月8日，北京大學人民醫院心外科病房示教室，一大早，夜班和白班的醫護人員聚在一起開會，分析每床患者病情，進行交接班。
說到護士這個職業的關鍵詞，王天旭第一個反應就是責任心，「危重患者需要的，就是每一個細節都不被落下」。對於他來說，15年堅守不求驚天動地，把每一件小事做好、守好每一位患者，就是最大的平安。
護士長王天旭跟同事一起開晨會，討論病情。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病房，落在王天旭桌上的獎盃上。晶瑩剔透的獎盃上頂著一個「大大的讚」，這是心外ICU上一任護士長送給他的禮物，上面刻著「天旭加油」。
王天旭展示上一任護士長送給他的「獎盃」，上面寫著「天旭加油」。
新京報記者 薛珺 攝影報導
編輯 王遠征 劉晶 校對 賈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