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話藝科融合新圖景（深觀察）

清華大學藝術博物館「具身之路：機器如何成為‘人’」展覽現場。

（圖片來自中國文藝網公眾號）

一名孩子在阿根廷布宜諾斯艾利斯的影院里觀看《哪吒之魔童鬧海》海報。

馬田·薩巴拉攝（新華社發）

隨著人工智能浪潮席捲全球，藝術與科技的深度融合不斷拓展創作邊界，成為推動文藝創新的重要力量。

日前，由中國文聯國際聯絡部、中國文聯理論研究室等主辦的世界藝術與科技對話活動在北京舉辦。來自中外藝術界、科技界等領域的嘉賓齊聚一堂，聚焦藝科融合與新質生產力培育、人工智能與藝術創作新範式等議題，共話藝術與科技融合共生新圖景。

藝術科技相互啟迪

當古老的敦煌壁畫借助數字技術煥發新的活力，虛擬展演、數字文博成為文化新業態；當千百年來人類對月亮的浪漫想像，借助科技力量正變為可知的現實……每一次科技的飛躍，都在拓展藝術表達的邊界；每一次藝術的想像，也激發著人類探索未知的雄心。

科學與藝術從來不是兩條平行線，而是相互啟迪、彼此成就的共生關係。愛恩斯坦曾說，「在科學的思維中，永遠存在著音樂的元素」，錢學森也曾強調藝術形象思維對科學邏輯思維的啟發。

「藝術教育不僅是素質教育，更要擔當起培養從0到1創新思維的使命。」中國科學院院士、西安交通大學教授管曉宏介紹，他和團隊從音樂與腦科學、認知科學、信息科學等角度跨界研究，在實踐中把科普和美育結合在一起。

在數學家、費爾茲獎獲得者艾菲·傑曼諾夫看來，數學也是一門藝術，「數學家學習欣賞數學之美，就像音樂學院的學生學習領略巴赫、莫紮特、貝多芬的作品。」理論物理學家、盧保物理學獎獲得者科蘭克·維爾切克認為，隨著量子力學的發展，其「音樂性」愈發凸顯。兩位科學家在演講中表示，數學、量子物理等科學領域，始終與藝術追求著共同的美感與邏輯。

今天，人們進入一個從數字技術到人工智能迭代升級十分迅猛的時代。人工智能正在重塑藝術生成邏輯、圖像形態和文化結構。

「毋庸置疑，數字智能帶來了一場顛覆性的變革，其影響範圍正以指數級持續擴張。」法國藝術院終身秘書長洛朗·貝蒂謝拉特表示，數字智能本身不應成為終極目的，它是原生創作思維的強大助推器。「歷史上每一次技術變革都曾引發‘藝術消亡’的擔憂，但藝術始終以新的形態蓬勃發展。其根源就在於人類獨有的生命體驗、情感共鳴與精神思考，這是任何技術都無法複刻的。」他說。

激發新的創造活力

非遺代表性傳承人借助AI技術，還原傳統技藝製作流程，讓非遺技藝被更多人看見；影視創作者以數字技術完成基礎分鏡繪製、素材剪輯，將更多精力投入到劇本打磨、敘事表達等核心創作環節；美術創作者借助AI完成基礎構圖與色彩調試，更加專注於作品的人文內涵與個人風格表達……藝術與科技的融合，正在重塑藝術生產、文化傳播與產業發展格局，激發出新的創造活力。

「過去20年，中國在藝科融合產業化方面成效突出。」中國傳媒大學動畫與數字藝術學院院長王雷表示，動漫與遊戲是藝科融合較為顯著的兩大領域。

比如動畫電影《哪吒之魔童鬧海》，全片1948個特效鏡頭由138家動漫公司、超4000名創作者協同完成，各環節遵循統一標準、共用數字資產，讓創意突破人力極限，高效落地。遊戲《黑神話：悟空》構建起覆蓋研發、製作、發行、IP衍生的全鏈條遊戲工業化體系，整合電影視效流程與AI輔助工具，將中國神話故事與東方美學意境轉化為世界級數字作品，彰顯了中國遊戲工業化的成熟實力。

MORE VFX是一家電影視效公司，深耕電影工業化流程的探索與實踐。在《流浪地球》系列影片製作中，該公司通過升級製作流程，迭代製片管理系統、應用新工具，構建起一套高效嚴謹的視效數字化工業體系。MORE VFX聯合創始人蔡猛表示，現階段，AI對於電影視效的創作和生產還只是輔助工具，「無論技術如何發展，藝術的靈魂源於創作者對人性的洞察、對文化的理解以及對美的獨特感知。這是人類作為創作者不可替代的價值，也是藝術與科技融合的初心所在」。

保持人的主體性

當AI能夠快速複刻經典畫作、生成影像作品、完成文學寫作，我們不得不直面一個議題：在人工智能時代，人類可以創造什麼價值？這也是本次活動上嘉賓普遍關注的話題。

「人工智能時代的核心挑戰不是技術，而是人的自我定位。在與人工智能共處、協作甚至被影響的環境中，需要保持和強化自身的主體性，在藝術創作中不被人工智能的指令或算法推薦所支配，而是充分發揮思想的判斷力和思考的獨立性，尤其是發揮藝術的想像力和原創力，使人工智能作品擁有文化的質量。」中國美術家協會主席範迪安表示，人工智能的「智」要把握在人的手中。

「機器從工具到協作夥伴的演化，也令創作者渴望在數據的洪流中尋找到自己唯一的、不可替代的坐標。」美國Meta公司高級技術總監胡特表示，在全球技術不斷變革的今天，文化基因是唯一的錨點。「科技讓我們可以更多地解放生產力，但文化根脈才能讓我們知道自己是誰。紮根這份千年文脈，才能不忘初心。要保持對技術的好奇，也要保持對人文的敬畏。融合不是為了取代，而是為了讓我們在數智時代共同成長。」他說。

洞穴壁畫之所以在今天依然震撼人心，是因為其蘊含著原始而鮮活的生命力；經典文藝作品之所以經久不息，是因其承載了深厚的文化底蘊與人文精神……縱觀人類藝術史，真正能夠穿越時光、打動人心的作品，從來不是因為使用的工具有多先進，而是因為作品中蘊含著人類獨有的情感與精神共鳴。

中國文聯黨組書記、副主席張政表示，藝術穿透科技，科技承載藝術。科技越發展，越要關注藝術的人文價值。當前，藝術與科技的深度融合已成為推動人類文明進步的重要力量。面對藝術與科技融合的全球性時代課題，要著眼人類文明交流互鑒、藝術科技交融共生，共同構建藝術科技融合的協作機制，共同實施一批示範性合作項目，共同推動關鍵標準與倫理準則的研究製定，共同促進融合成果的全球普惠共享。（記者 賴睿）

《人民日報海外版》（2026年05月15日 第 07 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