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是》雜誌編輯部:怎樣鞏固壯大實體經濟根基

怎樣鞏固壯大實體經濟根基

《求是》雜誌編輯部

  實體經濟是一國經濟的立身之本,是財富創造的根本源泉,是國家強盛的重要支柱。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總書記高度重視發展實體經濟,作出一系列重要論述和重大部署,引領我國實體經濟發展取得歷史性成就。《做強做優做大實體經濟》一文,收錄了總書記2016年12月至2025年12月期間的有關重要論述,深刻回答了新時代為什麼要發展實體經濟、發展什麼樣的實體經濟、怎樣發展實體經濟等重大理論和實踐問題。

  今天我們學習習近平總書記這篇重要文章,體會尤為深刻。前些年,受房地產行業快速擴張、金融資源配置失衡等因素影響,「脫實向虛」的傾向一度比較突出。總書記以高度的戰略清醒和戰略定力,反復告誡中國式現代化不能走脫實向虛的路子,指引全黨全國牢牢守住了實體經濟這個根基。回過頭來看,正是因為總書記的高瞻遠矚,我國實體經濟才能在風浪中站穩腳跟。同時也要清醒看到,趨勢性問題的扭轉不等於深層矛盾的解決。比如,資金脫實向虛的形勢得到了遏製,但資源配置效率不高的問題並未根本解決,部分領域「內卷式」競爭仍然突出;產業規模持續擴張,但一些關鍵核心技術仍受製於人。深學細悟總書記這篇重要文章,就要結合這些現實問題進一步加深領會,切實把學習成果轉化為做強做優做大實體經濟的思路舉措和實際成效,為中國式現代化築牢更加堅實的物質技術基礎。

中國式現代化不能走脫實向虛的路子

  習近平總書記在這篇重要文章中深刻指出:「實體經濟是我國發展的本錢」,「我國經濟是靠實體經濟起家的,也要靠實體經濟走向未來」。這些重要論斷,揭示的不僅是歷史經驗,更是大國經濟的發展規律,闡明了我國經濟的根基和命脈所在。

  縱觀世界經濟發展史,工業革命以來,沒有一個發達國家不是依靠實體經濟起家的。紡織業托舉英國成為「世界工廠」,汽車和先進裝備製造撐起德國工業脊樑,電子信息、生物醫藥、航空航天構築美國產業優勢。它們具體路徑各不相同,底層邏輯並無二致:都在本土完成了從關鍵技術突破到規模化生產、從單個企業到產業集群的完整發育過程。這個過程,創造的不僅是財富,更是一國賴以強盛的技術能力、產業大軍和創新體系。實體經濟之所以是「立國之本」,道理就在這裏。新中國成立後,我們在一窮二白的起點上,用幾十年時間走完西方發達國家幾百年走過的工業化歷程,成為全世界唯一擁有聯合國產業分類中全部工業門類的國家,製造業增加值佔全球比重約30%,穩居世界第一。創造這一奇蹟的密碼,就在於始終咬住實體經濟不放鬆——靠實業立國、靠製造業起家,把發展的命脈牢牢攥在自己手裡。

  2026年3月23日,第11屆上海國際機床展在國家會展中心(上海)開幕,全方位展示工業母機行業的前沿技術與創新應用。圖為開幕當日參觀者在一款轉台式多工位柔性復合機床展品旁觀看交流。 新華社記者 方喆/攝

  如果說歷史規律揭示的是各國依靠實體經濟走向強盛的共通之路,那麼基本國情則決定了我們必須在這條路上走得更加自覺、更加堅定。小國可以依託單一產業或轉口貿易立足,但14億多人口的大國絕無可能。全球每年糧食貿易總量,尚不足以滿足我國一年的消費量;我國每年的原油進口量,已佔全球海運原油貿易總量的四分之一左右。過度依賴國際市場,不僅面臨價格波動、供應鏈中斷的風險,更可能在極端條件下威脅經濟安全和社會穩定。把發展經濟的著力點放在實體經濟上,不是一道可以權衡取捨的選擇題,而是由基本國情所決定的必答題。正如習近平總書記指出的:「中國這麼大,我們必須搞實體經濟,一個方面一個領域都不能少。」把實體經濟這個根基築牢,就是守護14億多人口大國生存發展的基石。

  實體經濟不僅關乎發展穩定、民生福祉,更是大國博弈的戰略支撐。當前,世界進入新的動盪變革期,一些國家全力遏製我國發展,對我國出口加征高額關稅,對高科技產業圍堵封鎖,對產業鏈供應鏈「脫鉤斷鏈」。應對這些挑戰,需要多領域多方面協同發力,歸根到底拚的是實體經濟特別是製造業的硬實力。習近平總書記深刻指出,「我國人口多、市場大、產業全、發展動能強,在全球產業鏈供應鏈中的地位難以替代」。「難以替代」四個字,標定了我國經濟在全球競爭中的獨特位勢,也揭示了中國式現代化能夠獨立自主、不受製於人的底氣之源。把實體經濟搞好了,我們就有了應對外部封堵打壓的最大底牌,進而能夠在國際競爭中贏得戰略主動。

  實體經濟份量如此之重,一旦出現偏離,後果就會格外嚴重。這裏的關鍵,是要正確處理好金融與實體經濟的關係。金融是現代經濟的核心,是實體經濟的血脈,其健康發展對於優化資源配置、提高經濟活力至關重要。但必須深刻認識到,金融的發展一旦偏離了服務實體經濟的本源,脫離了實體經濟的堅實基礎,就會變成無源之水、無本之木。資金空轉套利,最終必然導致泡沫積聚、風險叢生。2008年國際金融危機的殷鑒不遠。一些國家多年來過度依賴金融業,製造業比重大幅下滑,產業空心化的惡果最終顯現,不僅重創自身經濟,更殃及全球。我們要深刻汲取教訓,始終牢記服務實體經濟是金融的天職,堅決防止經濟脫實向虛。要引導金融資源精準投向製造業特別是先進製造業、科技創新的關鍵領域,讓金融與實體經濟良性循環、共生共榮。唯其如此,中國式現代化之路才能行穩致遠。

大力發展先進製造業

  發展先進製造業,是做強做優做大實體經濟的核心引擎。黨的二十屆四中全會鮮明提出,構建以先進製造業為骨幹的現代化產業體系。習近平總書記深刻指出,「《建議》強調把發展經濟的著力點放在實體經濟上,指向就是要保持製造業合理比重、大力發展先進製造業」。這一重要論述,指明了實體經濟從規模擴張走向質量躍升的必由之路。走好這條路,要回答好四個關鍵問題。

  一是保持合理比重,守住製造業基本盤。製造業直接關係科技創新、產業升級、就業穩定、國防安全,是國民經濟的基本盤。習近平總書記高度重視製造業比重問題,早在2018年就指出「我國仍處於工業化發展階段,卻已出現製造業佔經濟比重過快下降問題,必須引起高度關注」。黨的二十屆四中全會明確要求「保持製造業合理比重」。隨著經濟結構持續升級,我國製造業增加值佔國內生產總值(GDP)比重從過去峰值逐步調整至當前25%左右的水平,這一變化符合產業演進的一般規律,但須高度警惕下降過快、降到過低的風險。德國製造業增加值佔GDP比重長期穩定在20%左右,構築了較強的技術底蘊和體系化優勢。日本、韓國製造業佔GDP比重也長期保持在20%以上的較高水平。相反,巴西、阿根廷等拉美國家在工業化尚未成熟時過早「去工業化」,製造業比重在趨勢性下滑並長期跌破20%後難以逆轉,最終陷入產業空心化、經濟結構失衡的困局。正反兩方面經驗說明一個道理:製造業合理比重一旦失守,再想追回難比登天。必須堅決守住這條底線,確保製造業比重始終保持在合理區間,不能有任何動搖。

  二是以高端化、智能化、綠色化為主攻方向,加快促進實體經濟和數字經濟深度融合。守住合理比重的底線,絕不是保護落後產能,而是要在穩住基本盤的基礎上實現質的躍升。習近平總書記強調:「製造業要堅持高端化、智能化、綠色化方向,不斷提高產品科技含量和附加值。」高端化,主要解決的是價值鏈層次問題。當前,我國製造業總體仍處於全球價值鏈中低端,高端芯片、核心工業軟件、高端數控機床等關鍵領域自主供給能力不足。必須聚焦關鍵核心技術,集中力量攻堅,提升產業附加值與核心競爭力。智能化,主要解決的是生產效率問題。數字化是智能化的基礎和前提,沒有數據的採集、互聯和貫通,智能化便是無源之水。關鍵在於「用起來」,以數字化為基礎,讓智能化真正走進車間、產線,著力打通工業軟件適配、系統集成等落地環節中的堵點。綠色化,主要解決的是可持續發展問題。綠色低碳是製造業國際競爭的新製高點,也是國際貿易規則博弈的必爭之地,誰在綠色製造上先行一步,誰就能在未來的國際貿易中佔據主動。

  2026年5月8日至10日,第28屆中國北京國際科技產業博覽會在國家會議中心舉辦。圖為5月8日,觀眾在博覽會上參觀展出的虎鯨機器人模型。 新華社記者 謝晗/攝

  三是打通從科技創新到產業創新的轉化通道,讓科技成果加速轉化為現實生產力。先進製造業要真正「先進」起來,必須依靠科技創新持續驅動。習近平總書記在這篇重要文章中明確要求「推動科技創新和產業創新深度融合」,今年4月在加強基礎研究座談會上又進一步強調「打通基礎研究、應用開發、成果轉化的創新鏈條」。這兩句話放在一起學習,份量格外重——「融合」講的是方向,「打通」治的是痛點。方向明確了,為什麼還要反復強調「打通」?就是因為中間還有梗阻。我國科技成果轉化率約35%,明顯低於發達國家水平。不少科研成果從立項之初就與經濟社會發展需求脫節,大量專利為結題、評獎而設,淪為規模龐大的「沉睡專利」。與此同時,許多「卡脖子」問題在實驗室已有突破,卻因中試、工程化環節缺失而遲遲無法轉化為產業能力。打通從科技創新到產業創新的轉化通道,要抓住三個關鍵環節。科研評價是「指揮棒」,要進一步打破「四唯」桎梏,完善以創新質量、實際貢獻、轉化績效為導向的評價體系,從源頭上引導科研力量面向經濟主戰場、貼近產業真需求。中試是「驚險一躍」,要把中試平台建設擺在更加突出的位置,統籌佈局一批高水平中試基地和概念驗證中心,真正為科技成果跨越「死亡之穀」搭建穩固橋樑。企業是「核心載體」,要強化企業科技創新主體地位,支持科技領軍企業、專精特新企業牽頭組建創新聯合體,讓企業在技術創新決策、研發投入、科研組織和成果轉化中站前台、唱主角。

  四是統籌傳統產業升級、新興產業壯大、未來產業培育,形成梯次接續、有序更替的發展格局。發展先進製造業,不是只抓「高精尖」,而是有重點、有梯次、有接續。傳統產業增加值、用工人數佔全部製造業的80%左右,是穩增長穩就業的「壓艙石」,絕不能一概當成落後產能簡單退出,應保持歷史耐性,區分情況、分類施策。對具備升級潛力的,通過技術改造、數字賦能等方式賦予其新生命力,讓「老樹發新芽」。新興產業是培育新動能的主陣地,正處於技術突破和市場擴張窗口期,要推動戰略性新興產業融合集群發展,打造一批新的增長引擎。未來產業是塑造長遠優勢的戰略儲備,要面向國家重大需求和戰略必爭領域賽前分析佈局、厚植根基。習近平總書記多次強調,必須統籌好培育新動能和更新舊動能的關係。統籌的關鍵在因地製宜。各地要根據自身資源稟賦和產業基礎,明確主攻方向,各展所長、錯位發展,堅決避免一哄而上、重覆佈局。三類產業接續轉化、梯次支撐,製造業才能形成全鏈條發力、協同推進的生動局面。

深入整治製造業「內卷式」競爭

  整治製造業「內卷式」競爭,是把發展經濟著力點放在實體經濟上的現實要求。當前,資源要素向實體經濟集聚的形勢已經形成,但「進得來」不等於「配置得好」。如果流入實體經濟的資源湧入同質化賽道,低水平重覆建設就難以避免。習近平總書記多次強調要深入整治「內卷式」競爭,黨的二十屆四中全會和中央經濟工作會議對此作出明確部署。深入整治「內卷式」競爭,就是要把有限的資源從低效配置中釋放出來,真正配置到技術攻關、質量提升、效率變革的關鍵處。

  製造業領域的「內卷式」競爭,本質上是資源錯配。突出表現為,大量要素湧入同一領域,在低水平上過度競爭,產業規模膨脹卻無法實現質的躍升。產品同質化、重覆建設、低價無序競爭、產能結構性過剩,行業陷入「低價格—低利潤—低創新」的惡性循環。利潤被攤薄,企業無力投入研發,只能在同質化「紅海」里搏殺。以光伏行業為例,全產業鏈產能超過1100吉瓦,全球年新增裝機需求約600吉瓦,產能近兩倍於需求,全行業持續深度虧損;再看汽車行業,2025年降價車型涉及上百款,行業利潤率從2017年的8%降至4.1%,「增產不增利」成為常態。過度投資催肥了規模,卻耗盡了利潤。資源進來了,卻擠向了同一條通道,這正是「大而不強」的典型症候,也是資源配置效率不高的集中體現。

  「內卷式」競爭之所以頑固,根源不在單一主體。從政府行為看,一些地方仍以GDP增速、財政收入為主要導向,通過低價供地、違規稅收優惠、財政補貼等手段,人為壓低行業進入成本,扭曲市場信號——這是「內卷」的重要源頭性誘因。從市場機制看,全國統一大市場建設仍存在短板,地方保護和市場分割尚未根除,要素跨區域流動不暢,落後產能難以順暢退出,行業陷入「只進不出」、供需失衡的困局——這是「內卷」的體制性癥結。從企業行為看,部分企業同質化競爭傾向突出,一些行業技術路線趨同,加上「最低價中標」等導向推波助瀾,競爭極易滑向價格戰——這是「內卷」的微觀表現。有企業家坦言:不卷價格就出局,不是想卷,是被逼著卷。產業一旦陷進這個死結,創新的種子就逐漸失去土壤。

  深入整治「內卷式」競爭,必須以制度創新推動競爭提質升級。政府行為規範了,市場機制理順了,企業才能從低價無序競爭轉向價值競爭。要以全國統一大市場建設破除市場分割,堅決清理妨礙公平競爭的政策,推動落後產能依法依規有序退出,防止「劣幣驅逐良幣」,讓優勢企業獲得與其競爭力相匹配的資源。以政績考核改革矯正政府行為,推動考核重心向發展質量、科技創新、產業協同等「質」的指標傾斜,讓地方政府的激勵與高質量發展對齊,從源頭上遏製同質化招商衝動。以評價機制改革匡正競爭行為,扭轉「唯價格論」傾向,建立以技術、質量、服務為核心的綜合評價機制,讓優質優價成為市場共識,引導資源向創新能力強、產品附加值高的企業集中。

提升產業鏈供應鏈韌性和安全水平

  產業鏈供應鏈安全,是鞏固壯大實體經濟根基的底線要求。習近平總書記深刻指出:「產業鏈、供應鏈在關鍵時刻不能掉鏈子,這是大國經濟必須具備的重要特徵。」這一重要論斷,把產業鏈供應鏈安全提升到戰略高度。其深意在於,關鍵技術和核心環節一旦被「卡脖子」,整個產業的命門就捏在別人手裡,唯有自主可控,方能築牢產業安全的堅實底盤。

  形勢變了,佈局邏輯也必須變。過去,我國發展水平低,在產業分工上同別人的互補性多於競爭性,按效率優先原則在全球配置資源,是立足於當時發展實際的最優選擇。但今天,不少領域已從「跟跑」轉向「並跑」甚至「領跑」,同別人的競爭性顯著上升。進入核心地帶,別人不會拱手讓出跑道,封堵遏製只會越來越緊。當技術封鎖和「脫鉤斷鏈」成為常態,統籌好發展和安全就變得至關重要。今年美以伊衝突導致國際油價飆升、氦氣斷供、芯片漲價,再次警示我們,產業鏈供應鏈安全不能建立在單一通道和單一來源的基礎上。一些核心技術攻關即使週期長、投入大,也必須堅定不移推進;一些關鍵領域寧可短期成本高一些,也要建立備份方案和替代來源。

  當前,我國產業鏈供應鏈安全正面臨「雙向擠壓」的嚴峻考驗。一方面,高端受阻——關鍵設備進口受限,先進製程突破遇阻,我國產業升級在關鍵節點上屢遭遏製。以高端芯片為例,短板不僅在設計能力上,更在光刻機、高純度材料、電子設計自動化(EDA)軟件等產業鏈上下遊環節。一個環節卡住,整個鏈條就轉不動。另一方面,低端分流——隨著國內要素成本上升,疊加部分國家推行「友岸外包」、「近岸外包」,勞動密集型產業加速向部分後發國家轉移,國內一些中小企業生存空間被壓縮。高端上不去、低端留不住,這種兩頭承壓的局面持續下去,就有產業鏈供應鏈斷裂風險。

  提升產業鏈供應鏈韌性和安全水平,關鍵在統籌推進補鏈、強鏈、建鏈。補鏈,重在堵漏洞,解決「有沒有」的問題。要聚焦集成電路、工業母機、高端儀器、先進材料等「卡脖子」重災區,集中力量突破關鍵核心技術,強化產業基礎再造和重大技術裝備攻關,實現自主可控。強鏈,重在鍛長板,解決「好不好」的問題。要推動傳統優勢產業提升質效,著力培育一批具有生態主導力的「鏈主」企業,形成完整且有競爭力的產業生態,建立關鍵產業備份體系,在糧食、能源、關鍵礦產等領域夯實儲備與替代能力,增強發展韌性。建鏈,重在搶賽道,解決「贏不贏」的問題。要依託產業門類齊全和超大規模市場優勢,聚焦量子科技、生物製造、具身智能等前沿領域,瞄準主攻方向集中突破,盡快佔據產業鏈關鍵環節,構築正選優勢。同時也要清醒認識到,建鏈不能脫離實際、盲目鋪攤子,必須立足自身技術積累和市場需求,堅持有所為有所不為,保持戰略定力和耐性。

  做強做優做大實體經濟,知易行難,重在落實。要拿出「釘釘子」的勁頭,一錘接著一錘敲,把實體經濟這個根基守牢夯實,以實體經濟之「實」托舉中國式現代化之「穩」,把發展的主動權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