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具船長主唱李奕瀚：用音樂講述「僑批」背後的故事

封面新聞記者 張奕丹

《給阿嬤的情書》是李奕瀚與導演藍鴻春合作的第三部電影。他們的合作始於藍鴻春的首部電影。李奕瀚回憶，當時「阿狼」（藍鴻春的綽號）帶著劇本找來，請他幫忙創作一首主題曲。

「他講了15分鐘左右，我說可以了，主題曲已經有了。」李奕瀚稱，當時他拿出手機給藍鴻春播放了一首之前創作的歌曲，藍鴻春聽後深受觸動，拍板用這首歌做電影《爸，我一定行的》的主題曲。此後，李奕瀚又為電影創作了插曲，兩人的合作也延續至今。

李奕瀚稱，看到《給阿嬤的情書》的劇本後，他的第一反應是當下華語電影中好像還沒有這樣通過兩個女主視角展開的、有很強文化印記的故事。

電影講述青年曉偉因債務纏身，遠赴泰國尋找傳聞中的富豪阿公鄭木生，卻帶回一則令人震驚消息：鄭木生早已離世，一直在給阿嬤寄家書、彙錢款的是一個陌生女人。

影片隨著曉偉動身前去泰國展開，配樂《暹羅尋親》曲調輕快，有東南亞風情。後來懸念揭曉，男主角鄭木生早已離世，寄信的另有他人，配樂風格也發生變化。

李奕瀚介紹，去年下半年起，他們開始為電影創作音樂。看完粗剪之後，他認為片中人物性格比較內斂，因此音樂創作的整體方向也是克製，「讓所有東西變得乾淨質樸，像一陣風吹過來，很舒服，那就可以了，把它隱藏在畫面背後」。

他也透露，正式進入創作階段後，電影的插曲曾「一批一批地換」。他最早提交的包括主題曲在內的四首歌，後來由於劇情的變化、與畫面的適配度等種種因素，最後都沒有使用。

在電影中，女主角寄訃告一段的配樂《疍家之歌》在網絡引發許多討論。李奕瀚透露，這是全片創作時間最長的一首歌，這一幕也是「我們自己都會流淚的地方」。

「那一段每個演員的台詞都極其重要，所有演員都演得非常到位，所以音樂很容易去搶畫面。」李奕瀚稱，當時他們寫了許多版本，有些單聽是不錯的作品，但貼合畫面後卻會與電影畫面形成「重覆」，「和電影講同樣的東西，會給觀眾一種強加的狀態。」

後來，他們調整了方向。影片中，女主角在銀信局郵寄訃告時，看到了許多前來寄僑批的人。李奕瀚稱，在他看來，這些人正是千萬在海外打拚的人，而木生這個角色，也代表著千千萬萬下南洋的人。他們嘗試將視角轉向這些在海外打拚的身影，由此創作了《疍家之歌》這首歌。

這也是整部電影唯一一首非潮汕話原創插曲。李奕瀚表示，導演和副導演提出用這首粵語歌后，他最初持反對態度。但經討論後，團隊認為粵語更貼近畫面，且粵語本身也是嶺南文化的一部分。「那種音樂跟畫面、故事、人物、對話……所有的東西都糅合在一起非常貼切的時候，那個東西就對了，甚至我們自己也都會流淚。」

李奕瀚說，第一次看完全片時，他都忘了音樂是他寫的。他認為，這也說明音樂與電影融合得很好。

電影的核心線索「情書」是一封封從海外寄來的「僑批」，即過去海外華僑寄給國內親人的特殊家書，兼具書信和彙款功能。在李奕瀚的家族中，也有著與僑批相關的記憶。

電影片尾曲《一封僑批》創作於2012年、發行於2016年，是玩具船長樂隊的第三張專輯中收錄的一首歌。這支樂隊成立於2008年，絕大多數歌曲都以潮汕南澳島方言演唱。李奕瀚擔任樂隊主唱，同時也是大多數歌曲的創作者。

《一封僑批》的開頭，是一段有些失真的潮汕話念白：「武烈、琴娟二位侄兒鈞鑒：光陰如流水，世事際遇無常。與你們握別後忽已是數月矣……」這些語句出自一封真實的僑批，寄信人是李奕瀚家族中一位名叫林玉樹的先輩。與電影男主角木生一樣，林玉樹常年離家，在海外工作掙錢。

信中林玉樹講述了自己回鄉探視的經歷，感慨世事多變，向親人送去新春祝福。李奕瀚稱，看到這些文字，他感受到了先輩的「無奈」，決定用音樂將僑批的故事記錄下來。

他結合信件的形式，根據潮汕歌謠改編譜曲，並以方言演唱。歌中思鄉的遊子讓父母不要擔憂，並向妻子承諾待賺到錢後，「我會猛猛返來甲恁團圓」（我會趕緊回來和你們團圓）。

歌曲發行後，曾被廣東省檔案館收錄。十餘年後，又被選為《給阿嬤的情書》的片尾曲。有網民認為電影選用此曲「再合適不過」。

截至5月18日，《給阿嬤的情書》電影票房已超5億。李奕瀚說，近期自己的工作起碼增加「十幾倍、二十倍」。電影取得的成績也超出他的預期，他認為這說明這部方言電影「已經不局限於潮汕地區，而是走向了全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