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做「繡活」 空間巧變身

江蘇省宿遷市沭陽縣老沭河畔的健身步道和口袋公園吸引市民來此休閑遊玩。張 良攝（人民圖片）

城市是現代化建設的重要載體、人民幸福生活的重要空間。國務院日前印發《城市更新「十五五」規劃》，提出到2030年，城市更新行動取得重要進展，實現「人居環境明顯改善」「文化遺產有效保護」「風貌特色更加彰顯」等。隨著城市發展正在從大規模增量擴張階段轉向存量提質增效為主的階段，越來越多城市以「繡花功夫」推進高質量城市更新，「繡」出更多生態良好、富有韻味、宜居宜遊的城市空間，為市民和遊客提供感受美好生活與消費活力的新場所。

推窗見綠 出門入園

在上海市靜安區延安路高架附近，口袋公園延華園面積不大，卻別有一番韻味：階梯式高台花壇錯落有致，搭配了景觀牆等設計，白玉蘭、銀杏、烏桕、紫薇等植物生機盎然，地鐵口緊鄰公園通道，周邊居民穿過公園的綠地花叢就能回家。在車水馬龍的鬧市區，能有這樣一片繁花似錦、開放通透的空間，讓周邊居民的幸福感提升了不少。

在寸土寸金的城市，「有呼吸感」的生態空間更顯珍貴。「見縫插綠」的口袋公園憑藉小巧靈活、與周邊設施有機融合的優勢，逐漸成為人們觸手可及的生態福利。

在貴州貴陽觀山湖區，居民小區門口曾經堆放垃圾和雜物的荒地修葺一新，變成空氣清新、功能性強的「幸福園」；在四川成都的雙橋子立交橋下，長滿橋墩的爬山虎像高高掛起的綠色布簾，利用橋下空間建起的籃球公園為市民提供了運動好去處；在湖北武漢的漢陽門花園，觀景平台、休閑座椅、露天茶室一應俱全，眾多市民和遊客都喜歡漫步於此、吹吹江風……

「十四五」期間，全國累計打造口袋公園1.8萬多個，充分利用城市「金角銀邊」，精細化擴綠增綠。此外，各地還通過生態節點提升等方式，將城市綠道、森林步道、濱水廊道等有機串聯，形成城市內部的生態遊憩網絡，進一步拓展生態空間的文旅價值。

在北京，近年來「水城共融」的城市風貌越來越凸顯。截至今年1月，北京市已累計建成永定河等400餘公里濱水慢行通道，河湖通航里程達100餘公里，亮馬河、壩河、涼水河等濱水空間成為知名打卡地。在保障河道生態與行洪安全的前提下，北京還修建了700餘處河湖垂釣平台，讓市民和遊客能夠更近距離接觸自然水域，感受河湖相映、水清岸綠的詩意之美。

專家指出，隨著城市更新從「有沒有」向「好不好」轉變，完善公園綠地、濱水空間等生態配套對於提升城市生活質量和發展環境的重要性更加顯著，生態向好，讓居民和遊客從中感受到獲得感、幸福感，城市發展才能後勁十足。

文脈傳承 留住記憶

在各地的城市更新實踐中，修舊如舊、保存根脈是平衡傳承與煥新的重要方式。

走進陝西西安的建國門綜合市場，除了陳列整齊的果蔬，還有文創、咖啡、書屋、民宿等業態，在菜場延伸出的文化創意街區，拎著菜的老街坊和拍照打卡的年青人並肩而行，「混搭」出一幅頗具趣味的城市生活圖景。

這裏曾是一座運營了近30年的老菜場，滿足周邊近10萬居民的生活需求。2017年決定提升改造時，老菜場街面亂七八糟、污水橫流，供電等設施或舊或壞。

怎麼改造？當地選擇既保留原來的煙火氣，又要為老菜場注入新活力。通過清除違建、開發原有屋頂等空間、增設天橋連廊、引入全新業態等方式，老菜場在保留古樸熱鬧的同時，還增添了幾分新潮時尚。依託臨近西安城牆的區位優勢，老菜場文創街區還與城牆實現「雙向引流」，既方便遊客遊覽，又為這一新街區帶來更多人氣。

在上海，蘭心大戲院、大光明電影院等老字號影劇院更新迭代，通過修繕保護、活化利用和技術升級，實現「老劇院」向「新舞台」的蝶變；在山西陽泉，由水泵廠老廠區改造而成的文化園成為文旅新地標，各式各樣的金屬機床成為展品，讓遊客和市民近距離觸摸城市工業記憶；在西藏拉薩的八廓古城，三維掃瞄、無人機航拍等科技手段為古建築保護提供數據支持，智慧路燈、燃氣感應等監測信息融入數字古城系統，不僅讓古老街區更加智慧和便利，也為保留傳統風貌、發展特色旅拍留出空間。

清華同衡規劃設計研究院院長惲爽認為，城市更新過程中的歷史文化保護與利用並非「非此即彼」的關係，真正有效的保護與傳承，不是將歷史文化束之高閣，而是在保護的前提下做好現代化傳承，讓公眾切實感知到歷史文化的溫度與城市發展變化帶來的價值。

創新場景 豐富體驗

今年「五一」，江蘇揚州廣陵路迎來大量客流，這條濃縮著揚州輝煌歷史的商業街，如今成為一座新中式風格濃鬱的主題街區：「廣陵有鹽」片區整合了原廣陵小學舊校區和賈氏庭院、二分明月樓、四岸公所等古建築群；廣陵大餘里以百年鹽商名園劉莊為根基，結合非文保區域打造新式揚州園林；坐落於廣陵古城青蓮巷內的中華詩詞博物館揚州館串聯起千年詩詞文脈，利用互動地圖、VR等方式讓遊客「穿越」回詩詞描繪的場景。

揚州廣陵古城管委會主任楊叢剛介紹，近年來，廣陵路上的城市更新項目相繼完成，打造了一批文商旅融合、兼具時尚和古典氣息的新業態、新場景，不僅帶給市民新鮮感，也豐富了遊客的遊玩體驗。

在老牌商場逛「二次元」市集、到舊廠房改造的運動場里打匹克球、在特色街區看一場露天音樂會……如今，城市更新創造出的新空間，逐漸成為人們休閑放鬆、體驗潮流、消費社交的新場所，由此產生的公共文化活動也為人們的美好生活帶來更豐富的「精神食糧」與情緒價值。

惲爽表示，城市更新的核心是「以人為本」，不僅要關注物理空間的改造，更要滿足人的多元需求。城市更新項目應尊重在地文化與服務需求，在運營過程中因地製宜、因城施策，建立「空間—文化—人」的有機聯繫，讓更多人從中受益。（本報記者 朱金宜）

《人民日報海外版》（2026年06月04日 第 07 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