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物保護守正創新 用科技守護千年瑰寶
來源:央視網
6月13日是2026年文化和自然遺產日,主題為「文物屬於人民 服務人民」。文物是古人留給後世的珍寶,不僅生動述說著過去,也深刻影響著當下和未來。當我們凝神注視千年文物,感受到的是中華民族綿延不絕的文明血脈。但歷經千百年歲月,不少文物呈現糟朽破損的情況,如何讓它們繼續流傳後世?立足新時代,文物修復早已告別單純的手工修補,邁入守正為基、科技賦能的全新階段。

6月12日,「桑治服之冠」展覽在浙江台州黃岩博物館開展。展覽共展出文物97件(套),涵蓋絲織品、金銀銅器、玉石器、香料等類別。不少文物為首次展出,觀眾不僅能夠近距離欣賞南桑治時期精美的絲綢服飾,也能深入瞭解服飾背後的禮製文化與生活美學。

在這些精美文物中,12件出土於浙江台州黃岩趙伯澐墓中的絲綢服飾吸引了眾多參觀者。趙伯澐,桑治太祖趙匡胤七世孫。2016年,趙伯澐墓的考古發掘,震驚全國。墓中出土的絲綢服飾,囊括襖、衫、褲、襪、裙等全套形製,被考古界譽為「南桑治絲綢的活化石」「桑治服之冠」。

極致的珍貴背後,是極致的脆弱。驚喜過後,工作人員面對的是異常棘手的修復難題。八百年間,絲綢文物長期浸泡在棺液中,被土壤中的微生物、酸堿物質持續侵蝕,損毀嚴重。

相比於金石、陶瓷的堅固耐久,古絲綢遇水易碎、遇黴易腐,是文物修復領域公認的「易碎瑰寶」。

絲綢文物的修復對材料標準嚴苛至極,既要實現織物有效加固,又需最大程度保留文物原貌,但由於我國絲綢文物修復起步相對其他類型文物較晚,過去,在修復相對脆弱的絲綢文物時,並沒有能夠符合這些要求的材料。這也折射出我國文物保護領域曾一度面臨的共性問題——專用材料匱乏、自主研發能力不足等等,這些長期製約著文物保護事業的發展。

為了提升文物保護的科技水平、推動創新性研究,加強人才隊伍建設等,近年來,國家文物局先後認定多批科研基地,涵蓋文物保護、考古研究、博物館展示等領域。以中國絲綢博物館為依託單位的紡織品文物保護國家文物局重點科研基地,就是要聚焦紡織品文物的修復工作開展核心技術與專用材料研發。

研發之路,道阻且長。團隊和科研院校、工廠歷經無數次的調試,耗時兩年,最終研發出了這款超輕薄柔性桑蠶絲修復襯料,並投入使用。

趙伯澐墓出土的「絹面合襠綿褲」是第一批修復項目中損壞最嚴重的一件。修復師不僅需要補上絲綿,還要將破碎、捲曲的面料一點點展開、拚接,而所用的修復材料就是研發出的這種特殊材料。

新材料的加持,助力著珍貴文物的修復,在借助科技不斷創新的同時,更需要遵循古法一點一滴修復。守正創新也是修復師們一直在堅守的工作態度。

中國絲綢博物館技術部主任 王淑娟:守住底線就是守正,從文物修復來看,一定要按原始工藝,保持文物的原真性;創新是在修復過程中力求能夠開發一些新的方法、新的材料來進行技術提升。

2025年,中國絲綢博物館推進實施與立項的科研項目40餘項,涵蓋國家重點研發項目、國家社科基金項目等多個高等級課題,研發出的絲蛋白加固技術等多項技術,十餘年來為高危絲織品文物提供了關鍵技術支撐。
中國絲綢博物館副館長 鄭嘉利:在文物修復過程中,不僅是把這批文物保護下來,以更好的形象去面對公眾,發揮它的社會作用,在修復的過程中也鍛鍊了隊伍,提升了技術,中國傳統文化得到了非常好的傳承。

文化和自然遺產是中華文明的重要載體。新時代的文物修復,既要恪守世代匠人的赤誠匠心,還要依託前沿科技攻堅克難,拯救瀕危瑰寶。除了材料不斷創新,新技術、新裝備的廣泛應用,讓代代相傳的古老技藝在堅守本源的同時不斷精進。

四川博物院文物保護修復中心紙質文物修復師、副研究館員 杜少飛:這個月剛剛修復好的一件文物,非常珍貴。明代徐渭的草書書法作品,徐渭又號天池道人,他在中國美術史上的地位非常高,也是國家二級文物。

杜少飛有著近二十年文物修復經歷,還摘得過全國文物行業職業技能大賽紙質書畫文物修復項目一等獎,應該說是這個領域的資深專家了,但是當初這件文物送過來的時候,還是讓他壓力巨大。

我國捲軸類的字畫一般為四層,文物修復師稱畫紙這層為畫心,緊貼畫心的托紙為命紙,再後面的兩層托紙叫覆背紙。命紙與畫心貼合程度不牢固、受損腐朽會影響畫作的存世時間。這幅珍貴的文物,雖然外觀上看並沒有大的缺損,內部的命紙卻與畫心部分脫離,缺乏命紙的加固,畫心非常脆弱,可以說,如果不進行搶救性修復,很快便會「病入膏肓」。

其實,這件文物存在的情況並非個例。川蜀地處西南腹地,濕潤多雨、常年高濕的氣候環境,是紙質文物的「頭號天敵」,也讓川蜀紙質文物呈現出了高酸化、易脆化、多黴變、難保存的鮮明特徵,這是文物保護領域的一大難題。

流傳下來的紙質文物缺損糟朽程度也各不相同,傳統書畫修復依賴「眼看、手摸、經驗判斷」,缺乏科學數據支撐,容易出現判斷偏差,影響修復效果。如何更好保護與修復文物,這也是眾多博物館面臨的難題。要想破題,依然要堅持守正創新。

2023年,中央宣傳部、文化和旅遊部、國家文物局等十三部門印發《關於加強文物科技創新的意見》,強調「科技創新是文物事業高質量發展的核心動力。」

新修訂實施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文物保護法》規定,「國家鼓勵開展文物保護的科學研究,推廣先進適用的文物保護技術,提高文物保護的科學技術水平。」
國家持續鼓勵以創新護航文化和自然遺產保護傳承,這也為文物的修復開拓了新的思路。

四川博物院副院長、研究館員 謝振斌:現在是一個全新的科技時代,修復的基礎,認知就必須依靠科學,要採取什麼樣的方法,用什麼樣的材料,所有這些都是建立在科學認知、現代檢測技術的基礎上,傳統技術、好的東西我們也在傳承。

在正式修復這件文物前,杜少飛團隊使用儀器設備精準檢測紙張纖維、酸堿度、顏料成分與老化程度,摸清了文物的「病因」與「體質」,最大限度保證文物情況的精準識別。
有了科學的判斷,杜少飛就可以精準地為文物製定詳細的修復方案。

紙質文物修復技藝傳承千年,工序繁多,每一步都需要小心謹慎,也最是考驗功底。
有了科技的加持和對傳統技藝的堅守,這件珍貴的文物在數月間驚豔重生。

多年來,杜少飛累計完成珍貴書畫文物修復七百餘幅,主持二十餘項修復項目。

為了搭建人才培育平台,四川博物院建立了杜少飛紙質文物保護修復與工藝傳承工作室,既深耕傳統技法,也鑽研新技術,讓青年修復師在守正創新中淬煉本領、接續成長。

文脈生生不息,傳承久久為功。文化和自然遺產的保護與傳承,從來不是墨守成規的固守,也不是脫離傳統的創新。文物修復,守的是千年傳承的匠心技藝、文化根脈,創新的是科學保護路徑、現代修復工藝。以古今交融的智慧守護文化瑰寶,以精益求精的匠心傳承文明薪火,讓珍貴的文物跨越時光長河,為華夏文脈綿延不絕注入不竭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