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作家如何在創作中突圍?在原鄉煙火中書寫日常奇譚

封面新聞記者 張傑 雷蘊含

王陌書1997年出生於江西贛州一個小鎮,他從高中時代就開始文學寫作,已出版《我們的我們》《轉空山》等多部小說作品。其中小說集《轉空山》以南方小鎮為基底,用軟科幻與東方誌怪相融的敘事風格,打撈民間記憶與日常奇談,極具辨識度。針對作品獨有的奇幻氣質,王陌書提出「離地十二釐米飛翔」的創作理念。他認為文學需要適度的想像力與神秘感,夢境、細碎的童年瞬間、生活里偶然的奇妙際遇都是幻想的養分,但想像沒有完全脫離現實根基。既不能緊貼現實平鋪直敘讓文字失去詩意,也不能過度架空讓故事脫離煙火,保持離地十二釐米的分寸,在寫實與幻想之間找到平衡,方能於平凡日常里發掘潛藏的奇蹟。

王陌書小說集《轉空山》王陌書小說集《轉空山》

王陌書還特別提到,《轉空山》里的南方小鎮敘事,是寫給故土最深情的文學回望:「小鎮的記憶像一層薄霧籠罩著一切,小說里那些特異功能、外星人、湖泊怪物的傳說,其實都是日常生活的另一面。」常年在北京異鄉工作的經歷,讓他跳出固有的生活視角,看見故土裡那些被日常忽略的隱秘詩意。

在創作起步階段,王陌書依託海量閱讀、影視素材等二手經驗進行文學探索,大量經典文本的浸潤夯實了文字功底,也讓他嘗試架空敘事和文學實驗。直到兩年前,在多年閱讀積澱之上向內回望,他開始深度挖掘江西贛州小鎮的原生故鄉經驗寫出《轉空山》。在書中收集的10個故事中,他將千禧年小鎮獨特的時代印記、鄉間奇聞、老式電視、鄉間馬戲團、民間研究者等專屬童年記憶落筆成文,以軟科幻、東方誌怪的筆法,構築起充滿夢核鄉愁的鄉土文學世界,終於找到了屬於自己獨特的創作內核。

王陌書立足原鄉經驗、書寫日常奇談的創作路徑,得到李下、甄明哲兩位作家的高度認同,二人結合各自的跨地域旅居經歷,從北方鄉土、都市異鄉兩個維度展開補充分享。

李下小說集《西張》李下小說集《西張》

從山西來到成都定居的李下,在南北地域的流轉間重塑了對原鄉的認知。其作品《西張》聚焦北方鄉土日常,用樸素平實的文字描摹鄉村眾生百態,看似平淡的寫實敘事里,藏著生活本身的荒誕與深意。在他看來,離開故鄉後才懂得,故鄉從來不是單一的地理概念,而是人感知世界的方式。在成都的工作、生活,也為他回望北方鄉土提供了全新的觀察維度,平凡鄉土日常本身,就是最動人的人間奇談。

甄明哲小說集《京城大蛾》甄明哲小說集《京城大蛾》

生於河南漯河、輾轉多地後定居成都的甄明哲,在不斷遷徙中形成了鮮明的創作自覺。中原故土的成長記憶,成為他創作穩固的精神底色,小說集《京城大蛾》聚焦都市普通人的生存境遇,多年漂泊的人生經歷,讓他跳出了固化的鄉土敘事框架。他筆下的故事不止屬於中原大地,更是寫給每一位異鄉漂泊者的心靈記錄,市井生活里普通人的困頓、掙扎與細碎微光,構成了屬於他的日常奇談,也印證了紮根真實生活是青年寫作實現差異化突圍的關鍵。三位作家也都一致認為,不必刻意製造離奇的戲劇情節,鄉土煙火、市井人間里普通人的真實境遇,本身就是動人的人間奇談,唯有紮根真實的原生生活經驗,才能讓青年寫作走出同質化困境。

面對短影片與視覺文藝大行其道的當下,大眾的閱讀耐性不斷降低。儘管影像表達直觀易懂,但人們普遍認為,文字能夠承載細膩幽深的情緒與複雜隱秘的精神思索,為讀者留下無限的想像留白。更何況,文字作為人類思維的底層代碼,是其他文藝形式運行的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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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讀者在互動環節中提出:當下已有作家明確表示自己與AI合作進行文學創作,甚至聲明作品中相當大的一部分來自AI,三位青年作家對此如何看待,他們自己是否會與AI合作進行文學寫作?

對此,三位作家表示,就他們目前的觀察而言,AI的水平更適合撰寫標準化的應用文。對文學創作者來說,AI更適合作為檢索名詞、查閱資料的輔助工具。王陌書說,自己目前沒有使用AI進行文學創作,是因為尚未發現AI能做出比自己在創作中審美與選擇更高明的表達。甄明哲則提到,自己沒有使用AI的原因在於這涉及寫作的初心和宗旨。「我寫作最主要是因為自己想寫,為了充分表達自己,為何要讓AI代勞呢?」

(出版社提供圖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