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約而同,兩位院士感慨「現在是基礎研究最好的時代」

「現在是中國做基礎研究最好的時代。」2026年7月,「活力中國調研行」主題採訪活動在上海進行,兩位重量級科研院所的「掌舵人」,中國科學院外籍院士袁鈞瑛和中國科學院院士張傑,不約而同發出了這樣的感慨。

「現在是基礎研究最好的時代」,兩位院士不約而同這樣感慨。澎湃新聞記者 彭友琦 鄒佳雯 何羽茜(01:54)

巧合的是,兩位院士均生於1958年。一位在細胞死亡領域探尋生命的微觀密碼,一位在追問宇宙中物質的起源與演化,看似迥異的探索,卻在這個時代指向了同一個命題。

基礎研究常因其週期長、難度大、不確定性高,被不少人視為「冷後備」。如今,為何說它迎來了「最好的時代」?

袁鈞瑛是細胞死亡領域里世界級的權威和領軍人物,2020年,她從哈佛大學全職回國,帶領中國科學院生物與化學交叉研究中心(簡稱「交叉中心」),直面帕金森病、阿爾茨海默病等神經退行性疾病的挑戰。

交叉中心有一個獨特的「PI Chalk Talk」制度,每兩週全體課題組長坐在一起,談未發表的工作和困惑,再彼此提出建議或批評,袁鈞瑛也會全程參與。「我們努力幫助年輕科學家的成長,不管你有沒有‘帽子’。你得到的支持度和你研究的進展有關,而不是和你的‘帽子’有關。」袁鈞瑛說。

中國科學院生物與化學交叉研究中心一樓大廳。澎湃新聞記者 俞凱 攝中國科學院生物與化學交叉研究中心一樓大廳。澎湃新聞記者 俞凱 攝

袁鈞瑛坦言,之所以說基礎研究來到最好的時代,一方面,是中國的經濟發展、科技發展到了一個階段必須注重原創;另一方面,上海「基礎研究先行區」構建的「長週期支持+國際小同行評價+失敗容錯」等機制提供了堅實支撐讓原創基礎研究成為可能。在這裏,研究員劉聰可以十餘年深耕一個帕金森病相關蛋白,而不必為短期考核焦慮;在這裏,研究員陳椰林可以在沒有任何人才「帽子」的情況下,得到了支持其探索抗抑鬱藥物新靶點的平台。

這種不看「帽子」、允許試錯的環境,正是袁鈞瑛眼中「最好時代」的基石。

對張傑而言,「最好的時代」可以用一張「科研版圖」解讀。

「人類的知識體系是分成幾個層次的,要想有源源不斷的高技術成果的產出,下面一定要有好的基礎研究的土壤。」作為李政道研究所(簡稱「李所」)所長,張傑帶領團隊將探索的目光投向「極端宇宙條件下物質的起源與演化」。從四川錦屏2400米深的PandaX暗物質探測器,到青海冷湖4300米高的JUST光譜望遠鏡,再到規劃建設於海南3500米深海的「海鈴」中微子望遠鏡。對這一佈局的實現,張傑直言:「假如不是在我們國家,假如不是碰到現在這個時代,這樣的版圖不可能會實現。」

李政道研究所的科研版圖。受訪者 供圖李政道研究所的科研版圖。受訪者 供圖

這種「大科學研究範式」的背後,有國家和上海對基礎研究的戰略定力和投入。2025年,上海基礎研究支出佔全社會研發經費比重達12%左右,較2020年提升約4個百分點。面對長期原創的攻關,李所也積極探索「長週期穩定支持+競爭性科研經費+社會捐贈」相結合的多元資助體系,逐步形成適配世界一流基礎研究機構建設需求的資源保障機制。此外,李所對青年學者實施的「3年短期診斷+6年長週期考核」模式,也旨在從根本上保障科研人員心無旁騖地挑戰根本性科學問題。

今年是上海國際科創中心建設的第十二個年頭,李政道研究所也即將迎來建所十週年。「應該說,李政道研究所是‘生逢其時’。」張傑在接受媒體採訪時感慨,「我們的宇宙里還有很多的未知,這些未知的瞭解和發現,對於我們人類的今天和未來都有非常大的作用。但比如暗物質發現,能給我們的今天帶來怎麼樣的影響,現在遠未到能下結論的時候,因為它的價值很可能遠超我們現有的認知框架,這恰恰就是基礎研究的魅力所在。」

所以,當袁鈞瑛團隊為神經退行性疾病患者尋找新藥,當張傑團隊不斷叩擊「天問」,他們面向的,是同一個時代命題:在中國,基礎研究正獲得前所未有的尊重與支持,而這份支持,終將轉化為推動人類文明進步的中國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