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冀:電影是照亮生命、連接孤獨的公共藝術|北京電影論壇
8月8日,由中國電影家協會、北京市文聯主辦,中國文聯電影藝術中心、北京電影家協會承辦的第38屆大眾電影百花獎系列活動——北京電影論壇在北京798藝術區舉辦。本次論壇以「百花綻放 光影共生:中國電影的文化建構」為主題,採用TED式演講與觀眾開放麥相結合的形式呈現。
在論壇上,編劇、導演、中國電影家協會副主席張冀以一段深情的個人記憶開篇,將電影的魅力和意義娓娓道來。作為《中國合夥人》《親愛的》《奪冠》等作品的編劇,他從一個「影迷」的視角出發,重新審視電影之於個體、之於時代、之於人類共同經驗的獨特價值。

電影是個人成長的見證與啟蒙
張冀坦言,他做影迷的時間遠長於做電影工作的時間。從南方夜空下搬著小後備看露天電影的孩童,到1987年在湖南老家「人民電影院」觀看《芙蓉鎮》,電影始終伴隨他的成長。他描述了一個耐人尋味的細節:芙蓉鎮離他的老家僅70多公里,風土人情本該熟悉,但從銀幕上望去卻感到「非常陌生」。這種熟悉的陌生感,恰恰揭示了電影最本質的力量之一——它將日常經驗轉化為可供審視的審美對象,讓觀眾從新的維度理解自己腳下的土地。許多年後,當他成為電影從業者再度觀看《芙蓉鎮》時,由衷地為自己的職業身份感到驕傲。從上世紀90年代影院廢墟上建起的卡拿OK和娛樂城,到1998年在華星影院被《甜蜜蜜》深深打動,再到2002年目睹《英雄》排隊盛況——張冀的個人觀影史,幾乎就是一部中國電影轉型與複興的微縮編年史。
電影是融合藝術、抵抗孤獨的公共儀式
在北京小西天電影資料館,張冀正式成為一位「影迷」。在那裡,他觀看了費瑞尼、伯格曼、黑澤明、庫布瑞克、侯孝賢等大師的作品,真正領略了電影藝術的魅力。他引用《電影百科》的觀點:電影的力量在於將以往的偉大藝術——繪畫、音樂、建築、雕塑、舞蹈和詩歌融合為一。但對他而言,最動人的時刻並非僅僅來自藝術本身,而是散場時混雜在人群中,看到「大家的臉上都洋溢著同樣被電影映照的光彩」。在那一刻,「你不僅意識到你自己是誰,你也會意識到我們是誰,從而暫時擺脫了孤獨」。這段描述精準捕捉了電影作為公共藝術的核心特質——它既是私密的個體體驗,又是在漆黑空間中無數陌生人共同參與的集體儀式。
電影是包容多元、超越功利的精神容器
張冀進一步論述了電影作為一種文化形態的包容性。在電影的世界里,宏大敘事與日常生活都得到尊重,悲劇與喜劇並駕齊驅,類型片與現實主義等量齊觀,不同時代、不同群體的觀眾都能找到屬於自己的作品。他指出,電影的評判體系並非線性——有些票房失利或口碑糟糕的電影,會在多年後於時間河流中「重新上岸」,重放光芒;而一些喧囂一時的作品則可能被時光淹沒。這種不確定性恰恰證明了電影的複雜魅力。電影既能以社會縮影的方式表現平凡人事,又能在結尾處讓人猛然意識到歷史的在場;既忠實於真實,又以想像和詩意創造夢幻;既是情懷的載體、情緒的容器,也是逃逸現實的白日夢,甚至是社會救濟的良方。電影既能呈現日常生活中最鮮活的細節,又能書寫家國史詩,直至揭示人類生存的共同體驗。正是這種多維度的包容與穿透力,讓張冀反復追問:「你怎能不愛電影?」
電影是改變現實、賦予勇氣的力量源泉

作為《中國合夥人》編劇,張冀從一個「影迷」的視角出發,重新審視電影之於個體、之於時代、之於人類共同經驗的獨特價值。
張冀分享了一個真實而動人的故事:他曾在北京某商場遇到一位即將失敗的創業者,對方告訴他,自己決定創業是因為看了《中國合夥人》。張冀當時心情複雜,沒有表明自己是該片的編劇。但今天,他選擇以另一種角度看待這件事——重點不在於他是否「幫了」或「害了」那個人,而在於這件事本身證明了「電影具有改變的力量」。電影曾在漆黑的暗夜裡慰藉過一個絕望的人,賦予一個小鎮青年走出去的勇氣,讓封閉的人見識世界的廣闊,告訴他們「現實還有另外的可能值得去嘗試」。正是這種改變的力量,構成了電影超越娛樂、超越商業的根本價值。即便在人工智能時代,電影之路走向何方尚未可知,張冀仍然篤信:只要電影人每走一步都留下創造的印跡、看到嶄新的風景,就有理由繼續前行。
編輯 黃嘉齡
校對 吳興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