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電影《密檔》主演李曉川：把自己真正交給角色 讓故事發生丨有藝思

封面新聞記者 周琴

電影《密檔》講述了1942年上海淪陷的至暗時刻里，小沙渡路五十二號石庫門老房中，數箱中共絕密檔案深藏於此。日偽環伺，敵我難辨，方寸之間，暗流湧動。市井底層小人物，在動盪世事的夾縫中艱難棲身。地下黨成員徐書亭（袁弘 飾）與妻子沈玉琳（李妍錫 飾）接到新任務，變成大海里的兩滴水，在隨波逐流與信仰堅守的漩渦中，用生命守護希望的火種。

片中，李曉川飾演的梁耀庭是一個極具時代代表性的灰色人物，作為汪偽76號膳食股副股長，他並非凶狠暴戾的傳統反派，而是特殊時代背景下典型的利己主義小人物。他待人圓滑、處事世故，面對上級刻意逢迎，面對鄰里精於算計，在亂世中放下底線、趨利避害，以求自保。

在開拍前，主創們拿到了劇本大綱，鄭大聖導演組織全片主創進行15天的劇本圍讀和生活體驗等，從生爐子、做飯等生活細節入手，開始進入五十二號的生活。而在這個過程中，劇本也繼續「豐滿」起來。李曉川透露，片中的幾場重頭戲，如飯局戲，「開箱必讀」差點被發現等戲份都是即興表演。而鄭大聖導演甚至不希望演員帶劇本去現場，也不建議演員們在開拍前去對一對各自會給出的表現。他希望演員能吃透角色，把自己完全交給人物，等待故事發生。

片中一場飯局戲，開拍前李曉川跟袁弘閑聊時透出擔心，「我說‘完了，肯定是明天早上才能拍完了’。」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生活中，參加飯局對李曉川來說，並不擅長。開機後，人物之間會如何「碰撞」，都是未知。但最後，這場戲只拍了兩條，共約40分鐘左右就完成。當演員們都把自己全身心交付給角色，當導演會在拍完一條後讓演員們「再自由地來一遍」時，最後的呈現讓人欣喜。李曉川說，這是一次難能可貴的經歷：「這次拍戲，讓他感覺回歸到關於表演的一種特別本真的東西。」

在現實題材作品中，李曉川塑造了諸多接地氣的正面人物。《警察榮譽》中，他飾演勤懇質樸的基層民警，生動還原了基層警務人員的責任與擔當；《送你一朵小紅花》里，他以溫柔克製的表演詮釋平凡父親的柔軟與隱忍，以細膩的情緒刻畫打動了無數觀眾；經典喜劇《十全九美》中，靈動鬆弛的表演也展現了他極強的角色適配能力。

與此同時，李曉川也擅長演繹層次豐富的複雜反面角色。此前在口碑劇集《邊水往事》中，他塑造的人物性格深沉、立場複雜，兼具無奈與掙扎，跳出了傳統反派的刻板框架，人物立體飽滿，給觀眾留下深刻印象。可正可邪、亦溫亦沉的表演能力，讓李曉川能夠駕馭各類高難度角色，也為他演繹《密檔》中梁耀庭這一極具時代特質的小人物，積累了紮實的表演經驗。

談及對梁耀庭這個角色的理解與創作思路，李曉川坦言，自己在創作之初，便刻意避免將角色定義為單純的反面人物。「我沒有把梁耀庭當成一個單純的壞人去演。如果只是塑造一個被觀眾憎恨的符號，表演很簡單，但人物是空洞的。

為貼合年代氣質，李曉川查閱相關歷史資料，瞭解那個年代基層公職人員的言行習慣、處事風格與心理狀態。在拍攝過程中，他反復打磨人物的肢體姿態、眼神變化與情緒分寸，通過細微的表演細節，展現人物的算計、心虛與權衡。

李曉川說：「《密檔》的諜戰，不是槍林彈雨的熱血，而是煙火日常里的暗流洶湧。英雄的珍貴，不在於無所不能，而在於人人皆可苟活的亂世里，依舊堅守信仰、守住本心。梁耀庭就是最好的對照，讓觀眾看見：一念妥協，便是截然不同的人生。」

在電影《密檔》里，梁耀庭這個角色一開口就說著一口「川普」，很容易給很多川渝觀眾帶來親切之感。這部電影里，也是各種方言彙聚：演員邵峰、黃齡等說上海話，袁弘、李妍錫說武漢話……李曉川剛開始原本說的是普通話，但演過一場戲後，袁弘跟他說：「怎麼感覺我身邊坐了個播音員……」一尋思，最後李曉川決定試試方言。李曉川本身是雲南人，但從梁耀庭這個人物成長經歷來說，他嘗試說起了川普：「因為四川人比較喜歡滿世界到處闖」。

李曉川與四川的緣分，大約在十年前結下。那時他在成都拍了電影《老七》，在觀音閣老茶館待了一個多月，也因此打下了四川話的基礎。《密檔》里，他說四川話，也抓住了四川話愛用疊詞的精髓，比如「干乾淨淨」「灰灰面面」：「鄭大聖導演就覺得特別精彩，說用別的語言達不到這個效果。」

除了工作，生活中，李曉川也愛來四川走一走，旅旅遊。三星堆、文殊院都讓他讚不絕口。至於四川人的性格，他更是稱讚道：「我特別喜歡四川人的性格，四川人的這種韌勁兒。」

聊天的最後，又回歸到了戲。當被問及如何做到把每一個角色都演活時，李曉川的回答也特別樸實：「作為演員，要穿透銀幕，和別人交流。你沒有別的手段，只能是認真。相信你的對手，相信規定情境，才能假戲真做。我覺得一個演員最終目的還是角色深入人心，這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