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伊為何「既不痛痛快快打，又不好端端去談」？

撰稿 / 陶短房（專欄作家）編輯 / 遲道華校對 / 陳荻雁

▲4月20日，在伊朗首都德黑蘭，伊朗國旗懸掛在遭美以襲擊被嚴重損毀的建築上。圖/新華社

據央視新聞報導，美伊停火協議到期前夕緊張局勢急劇升溫。伊朗拒絕出席4月22日舉行的伊斯蘭堡談判，指責美國阻撓達成實質性協議。美國總統特朗普宣佈應巴基史丹請求延長停火，但威脅期限一過將繼續轟炸伊朗，同時維持海上封鎖並擴大對伊製裁。美國副總統萬斯取消前往巴基史丹行程。

停火到期前的「罵戰」

美伊雙方自4月8日同意臨時停火兩週，以便為雙方在伊斯蘭堡舉行的和談創造條件。

然而不論停火還是和談，均在不斷橫生枝節。在此期間甚至發生了伊朗攔截印度商船和美國炮擊截停伊朗貨輪的惡性事件。

隨著兩週時間將盡，雙方的矛盾表現更是達到淋漓盡致的程度，最後關頭均發出了模棱兩可的信息。

特朗普此前一方面揚言「停火到期後如不能達成協議將不再延長停火」「我預計會進行轟炸」，一方面又多次預言「我相信這輪談判最終會達成一個協議」。現在，雖然宣佈延長停火，但仍威脅「期限一過將繼續轟炸伊朗」。

而被認為在伊方和談團隊中發揮關鍵作用的伊朗伊斯蘭議會議長卡利巴夫則表示，德黑蘭在戰場上還有「新的牌」，但尚未公開。

連日來，伊朗最高領袖穆傑塔巴、伊朗總統佩澤希齊揚，以及一度有所沉寂的伊朗外長阿拉格齊密集發聲，強調「伊朗不會屈服於無理施壓」「是和平談判不是投降談判」。而伊朗軍隊和革命衛隊高級將領則不時放出諸如「我們的導彈和無人機儲備已超過戰前水平」等豪言壯語。

現在特朗普雖然延長了停火，但海上封鎖的繼續讓雙方的第二次談判能否舉行充滿未知。隨著時鍾指針悄然越過一個又一個「戰和臨界點」，美伊戰事對能源市場和全球經濟的衝擊愈加嚴重。

對飆「極限施壓」，戲法為何不靈？

矛盾的語言和姿態、含糊其詞的表達，寶貴的兩週停火和煞費苦心的第三方調停就在這不約而同的「戰不似戰，和不似和」中耗盡。

正如絕大多數分析家所指出的，美國和伊朗，都是在「既不甘心如此戰下去，又不甘心如此和起來」的糾結中，決定著進退。

美國為此次戰爭付出了有形與無形的巨大代價：特朗普和共和黨支持率暴跌，中期選舉形勢不容樂觀，和盟友間關繫緊張，全球經濟形勢和國內通脹雪上加霜……在情緒和心態正常前提下，特朗普及其團隊是希望及時「止損」的。

但這場戰爭已讓特朗普付出巨大代價且賭上太多，如果不能以「歷史性勝利者」的姿態結束，而是搞出一個可以作出另一種解讀的「爛尾樓」，特朗普和共和黨無疑不好收場。

伊朗方面也是如此。就純戰事而言，伊方傷亡以千計，國內軍事目標和基礎設施遭到嚴重破壞，但因尚有還手之力而未露敗象。倘若為換取「終戰」在「面子」和「裡子」上「讓利」太多，將不僅在國際上、在美國和慣於「說嘴」的特朗普面前「跌份」，也可能會令國內潛在的不滿者滋生趁亂奪權的念頭。如此則很可能出現「外患方歇，內憂又起」的危險局面，而在伊朗頓前處境下，後者甚至比戰爭本身更致命。

於是在過去的兩週「暫停」時間，雙方才會不約而同擺出這副「既不願痛痛快快去打，又不肯好端端去談」的糾結姿態。

不僅如此，特朗普自從政以來一貫喜歡使用「極限施壓」的手段，以圖逼迫對手為求和答應其苛刻且不斷層層加碼的條件，此番不論是開戰初的「顛覆政權」，停火前的「消滅文明」「炸回石器時代」，還是最新的「逾期繼續轟炸」，都是這種習慣性套路的最新表現。

而伊朗似乎也在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霍爾木茲海峽的開關反復，就是這種「極限施壓」的表現，雙方這種施壓手段的對抗，也在影響「坐在一起談」的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