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名演員,沒戲了
來源:中國新聞週刊
「當我完成拍攝,有一瞬間就像經歷了一個圓滿的時刻。」近日,著名演員艾略特·佩吉接受播客On Film。。。 With Kevin McCarthy訪問時,談論了自己與導演諾蘭合作的最新電影《奧德賽》。在這部神話史詩巨製里,其飾演的艾沙卡士兵西農,雖然戲份不多,作用卻極為重要。
《奧德賽》狂攬15億美元全球票房,口碑也大獲全勝。主持人問佩吉,「我猜這部電影之後你會接到無數個電話」,佩吉苦笑著給予了一個無奈的回應:「不,我沒有。如果有人願意,請打給我。」佩吉坦誠地表示,自己完全沒有打算休息,也真的很想創作理想的作品,但目前沒有任何項目來邀請,工作檔期一片空白。「我覺得我現在處在一個很尷尬的境地。」
變化
如今指稱佩吉,需要用他,而不是她了。眾所周知,2020年底,佩吉公佈信息稱自己此前接受手術,跨性別成為男性。外界有評論認為,這或許是他如今很難接到合適角色的主要原因之一。
佩吉的演藝之路沒有他自己所說的那麼糟糕。他起點極高,10歲就正式出道,15歲便獲得表演類獎項提名。2003年,還是女性演員身份的她推齣電影首作《斷線的親情》,一舉成為加拿大家喻戶曉的演員之一。2005年,又從將近300人的角逐中脫穎而出,拿到《水果硬糖》的主演機會,就此在荷李活受到重視,次年即加盟了漫威大作《X戰警:背水一戰》。
《盜夢空間》時期的佩吉2007年,佩吉迎來了職業生涯的高光時刻。憑藉在電影《朱諾》里的出色表現,接連摘得獨立精神獎最佳女主角、MTV電影獎最佳女演員、全美青少年選擇獎、國家評論委員會獎、佛羅里達影評人協會獎的桂冠,以及英國電影學院獎、美國演員工會獎、金球獎、奧斯卡的提名。在那之後,佩吉接到了來自《盜夢空間》的片約,出演其中的「造夢師」艾里阿德妮,開始了與諾蘭的第一次合作。
隨著《盜夢空間》的上映,佩吉的知名度進一步提升,朝向多方位全面發展。在不斷增加的作品列表裡,既有《超級英雄》這種喜劇片,也有《愛在羅馬》那樣的愛情片,既有戰爭題材的《母獅》,也有科幻驚悚類型的《第三波》《靈異空間》,既有改編自知名小說的《森林深處》,也有取材於真人真事的《被拒人生》。2019年,Netflix播出漫改劇集《傘學院》,佩吉又飾演了主角團中看似沒有異能、實則力量最為強大的凡尼雅。
不過最近幾年,佩吉的事業的確跌到了低谷。2020年以後,他的履曆上只有《傘學院》的二、三、四季和一部總票房僅72992美元的《靠近你》。即便諾蘭恰逢其時地遞出了《奧德賽》的橄欖枝,但佩吉無戲可接的窘境並沒能被這部大爆的電影所改變。這個曾經拿過那麼多獎項的著名演員,在改變了自己的身份之後,如今,沒戲了。
如今的佩吉源起
對於自己的窘境,佩吉在播客里做出了一個叫人忍俊不禁的解釋:「大概由於我是加拿大人,所以會受到一些阻礙,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這個說法無疑帶有些許具體意涵——佩吉緊接著便補了一句「那些關稅」,明顯指向的是不久前白宮對加拿大展開的貿易行動——大體上卻只是調侃。荷李活的喜劇圈里有不少頂級演員和編劇都來自加拿大,他們經常利用兩國之間微小差異進行自嘲,從而形成了一種特定語境下的文化。電影圈有個梗:荷李活不知道為什麼不太喜歡加拿大演員。當然,荷李活長期將加拿大當作「低成本拍攝基地+優質人才輸出國」的做法與姿態,也多少會讓北方鄰居心有不爽。但誰都知道,這畢竟只是玩笑。
讓佩吉陷入無戲可拍危機的真正原因,恐怕藏在另一種身份之中。回看其事業由盛轉衰的那一年,那件事無法忽略:2020年12月,佩吉發表聲明,公開宣佈自己是跨性別者,並在之後接受了變性手術。
事實上,佩吉過往在片場的不適與困擾,就是來自自我認知與生理現實的矛盾。他在2023年出版的自傳里便提到過,拍攝《盜夢空間》時儘管跟劇組合作得非常愉快,但還是因為性別認同的原因,經常感到格格不入。
2020年的決定解決了這個舊有的煩惱,卻同時製造出全新的麻煩。比如《奧德賽》的陣容甫一傳出,抵製的聲音立刻擠滿網絡,反對者中甚至包括了埃隆·馬斯克。一位名為本·夏皮羅的影評人表示,佩吉「身高只有約5英呎2英吋(約157釐米),體重僅105磅(約48公斤),而且嗓音像女人,根本不合適」,這樣的選角「實在令人費解」。
從女演員變成男演員,身形確實是佩吉的一個障礙。不足160釐米的身高對女演員來說並不構成問題,對於男演員則不然,這樣的身高很難匹配角色,也很難匹配對戲的演員,這是現實。
但這似乎也並不是全部。
信號
如同佩吉這樣隨著身份變化而資源急劇收縮的演員,在娛樂圈並非個例。以往的辛特拉·考德威爾、MJ·洛迪古斯等人都有過類似遭遇,以熱播美劇《透明》走紅的崔斯·萊賽特還曾公開批評荷李活只是在口頭上喊「包容多樣性」。
而在更深的層面上,佩吉眼下的困境不單與身份有關。它可能也是一個信號,折射著影視行業即將或者已經開始經歷整體性的巨變。就在上個月,同樣參演了《奧德賽》的英國女演員薩曼莎·莫頓在作客另一檔播客Happy Sad Confused時也表示,從諾蘭片場殺青之後,自己已經一年沒有新的工作了。
自2023年以來,以荷李活為代表的全球影視都經歷了一場寒潮。在產能壓縮、立項減少的情況下,許多演員落於待業狀態,首當其中的自然是缺乏極致流量或頂尖知名度的所謂「腰部」,卻也不乏一些耳熟能詳乃至拿過大獎的「頭部」。
比如,雙料奧斯卡影后凱特·布蘭切特就表達過「考慮退休」的念頭,原因是隨著行業生態變化,優質中等成本劇本銳減,很多籌備已久的項目也往往中途夭折,令其感到極度的疲憊與失落。再比如,艾美獎得主凱瑟琳·海格爾曾是荷李活收入最高的女演員之一,她也表示過,因為流媒體大幅削減集數和開機量,自己與一些電視明星經常在一部劇集結束後,很難再接到穩定的主演項目。
薩曼莎·莫頓的空窗也大抵緣出於此。儘管她曾有「90年代後期最負盛名的新秀之一」的美譽,並手握土星獎和金球獎,但畢竟49歲了,不再是黃金的年齡、黃金的面容,面對不可抗拒的舞台萎縮,難免容易成為先被擠下去的人。相較之下,佩吉倒是比莫頓年輕一點,卻也已經39歲了。
佩吉也正在考慮改變策略。以前,佩吉並不是一位主動的演員,更多的時候等待著合適的劇本降臨,他說過,「我更像‘如果他們想找我……’的那種人」。但現在他開始考慮社交,「我真希望自己能更像那種人——那種走進房間就能自信表態的人」。佩吉說,「也許主動去接觸、去聯絡還是有一定意義的」。
記者:徐鵬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