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對沙特不伸援手釋放什麼信號?
來源:直新聞
當地時間9月10日,衛星圖像顯示沙特東西輸油管道附近升起滾滾黑煙。直新聞:陳先生,沙特輸油管道被炸,也門胡塞武裝拿下曼德海峽關鍵島嶼,專門封鎖沙特油輪,是否意味中東能源通道被封?面對沙特的求助,特朗普為何不伸援手?
特約評論員 陳冰:沙特東西向的石油管道被炸,且沒有重新開通的時間表,意味著中東國家的石油出口,只能看霍爾木茲海峽了。而胡塞武裝佔領也門大部分沿海地區,包括位於曼德海峽的關鍵島嶼,意味著可以封鎖這一海峽。這樣,中東國家的石油出口路徑,幾乎全被切斷了。
換句話說,原本作為霍爾木茲海峽替代選項、用於幫助中東國家在美國封鎖下維持石油出口的陸上管道,這個「緩衝區」消失了。伊朗及其支持的「代理人武裝」,則在中東國家的石油出口上擁有很大的發言權。中東多數國家都和伊朗一樣,靠石油天然氣出口為生。能源出口通道被堵,石油天然氣賣不出去,經濟就成了大問題。
能源通道進一步掌握在伊朗及其支持的武裝組織手中,一是表明伊朗在努力突破美國的經濟封鎖,通過控制能源出口通道,來脅迫中東國家不要遵守美國的封鎖令。二是進一步掌控霍爾木茲海峽通行權,迫使美國解除封鎖,否則油輪出不來。這不僅會推高美國及全球石油價格,影響美國中期選舉,而且海灣阿拉伯國家為自身利益,也不得不與伊朗合作,轉而把美國甩在一邊。可以說,伊朗及其支持的武裝組織,正在用連環陣方式,破解美國經濟製裁和軍事圍堵,並且用推高油價來影響美國中期選舉,要給特朗普政府一大教訓。
當中東的能源出口通道被封死後,特朗普毫無辦法,幾乎被捆住手腳了,動彈不得。所以面對沙特的兩次請求,希望美軍空襲也門胡塞武裝,特朗普不敢答應,一是美軍武器彈藥不足,二是不敢惹惱胡塞武裝,否則曼德海峽可能會被全面封鎖。胡塞武裝目前只禁止沙特的油輪通過曼德海峽,要是全面封鎖,那麼對世界能源供應和貿易往來,將產生更大的影響。美國不僅會讓中東國家厭倦,也在世界面前更加掉價。
無可奈何的特朗普只好說,胡塞武裝主動聯繫了他,說不想打,美國不是他們的敵人。但這很可能是特朗普胡編亂造的,胡塞武裝對他這番話並沒有反應。總之,美軍對沙特的求助沒有伸出援手,沙特對胡塞武裝的進攻也無可奈何,說明美國對中東局勢已失去主導權,對伊朗的軍事戰和經濟戰一籌莫展。

直新聞:伊朗和阿曼在商定海峽通航,並計劃在9月14日召開海灣沿岸國家外長會,討論區域安全和海峽通航問題,這是否意味著中東正進入一個美國說了不算的新階段?
特約評論員 陳冰:有這種趨勢。美軍無法給沙特提供空中火力支援,無法阻擋胡塞武裝的攻城略地,更說明美國幫不了中東盟友什麼。海灣阿拉伯國家也認識到,美國已提供不了安全保護傘,於是開始重構安全格局。新的安全格局中,美國的影響力在大幅下降。換句話說,中東正進入一個美國說了不怎麼算的時代。
美國和以色列軍事打擊伊朗後,首先遭難的是海灣阿拉伯國家,不僅當地的美軍基地遇襲,本國的民用設施也遭到導彈和無人機攻擊。美伊停戰開始談判後,相關國家就在謀劃自己的安全防務體系,認為美國靠不住,靠不上。8月初,沙特、土耳其和巴基史丹簽署《麥加共同防務協議》,希望通過軍事結盟,來應對伊朗為首的什葉派陣營和美國以色列聯盟。這個協議規定,對三國中任何一國的武裝攻擊,將被視為對三國全體的攻擊,要共同應對。這和北約的防務原則是一致的。
現在沙特遇襲,石油管道被炸,是考驗《麥加共同防務協議》是否牢靠的關鍵時刻。也許轟炸石油管道的元兇還沒確定,也許共同防務協議剛定原則還沒來得及落實,總之是土耳其和巴基史丹除了言辭譴責外,還沒有共同的軍事行動。
隨著中東能源管道被困,伊朗及其支持的武裝組織對霍爾木茲海峽和曼德海峽控制力的加強,海灣阿拉伯國家似乎不得不承認,只有和伊朗搞好關係,才可能打通石油出口通道。於是伊朗和阿曼私下裡已討論過海峽通航規則,包括進出航道劃分和收費原則,現在伊朗則利用能源出口通道被封的契機,加快和其他海灣國家協商,討論區域安全保障和海峽安全通航問題,完全排除了美國。
即將舉行的海灣沿岸國家外長會,明確提出地區安全應由地區國家自身保障,不應受到域外力量干預,要構建一個以地區所有國家的意願和共同利益為基礎的地區安全體系。這就把美國完全排斥在外。這個外長會能不能談出具體的成果,有待觀察,但從開會前的宗旨,以及參與國家的數量看,還是有共同解決海峽通航問題的共同意願,就是促成美國解除對海峽的封鎖。一種可能的結果是,中東國家會以自身利益為主,重構地區安全體系,降低美國對中東的影響力。美國沒法保障盟友安全,那麼中東國家就得探索沒有美國的新安全體系。

直新聞:英國和阿根廷的馬島之爭再度升溫,正在中東酣戰的美國和以色列都有不同的表態,這是否意味著馬島之爭是中東局勢的外溢?馬島爭端會如何解決?
特約評論員 陳冰:阿根廷和英國的馬島主權之爭,由來已久。1982年馬島戰爭後,由於美國保持了相對中立,戰勝方英國控制著馬島,基本上沒出什麼問題。
到了特朗普二次上台,他有個習慣是專整盟友,加上有了「唐羅主義」,美國要經營西半球,而英國前首相斯塔默選擇不加入美國對伊朗的戰爭,英美多年的特殊關係褪色。阿根廷現任總統米萊,就是打著「阿根廷特朗普」旗號上台的,與特朗普關係密切。
明年阿根廷要舉行大選,米萊的挑戰者把自己塑造成國家主權捍衛者,批評米萊在馬島外交上是失敗的。為了提振自己的聲望,米萊挑起了馬島之爭,聲稱要在馬島駐軍。另外英國許可多家公司在馬島外海開採石油,米萊提出不允許他國攫取阿根廷的石油儲備,還製裁了45家企業和個人,稱華盛頓才是阿根廷可信賴的朋友。
但是隨著爭端升溫,以色列的表態加劇了問題的複雜性。英國禁止進口以色列在約旦河西岸所建定居點的商品後,以色列為了報復,宣稱應該承認阿根廷對馬島的主權,等於是中東局勢的外溢。
而特朗普對英國不參加對伊朗戰爭很惱火,對伯納姆政府不參與海峽掃雷也不滿,於是威脅說如果英阿再起戰火,美國或許不會支持英國對馬島的主權主張。特朗普顯然有把對伊朗戰爭失敗的責任,往英國轉嫁一部分的意圖,也是中東局勢外溢的表現。
作者丨陳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