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鷹復仇愛國者！最無聊的超級碗

來源：體育產業生態圈

大賽無名局。這句在足球圈流傳甚廣的名言，也來到了美式足球（橄欖球）的賽場上。

剛剛，第60屆NFL超級碗落幕。西雅圖海鷹以29-13擊敗新英格蘭愛國者，獲得了隊史第二座超級碗冠軍，那個曾因在面對同一對手時說出「看到了鬼」而被嘲諷的四分衛，也完成了自己的救贖。

也是這項運動中最具代表性的「12人」文化的勝利

從比賽本身的進程來看，這可能是近幾年最「無聊」的一屆超級碗——對陣雙方的進攻組整場都鮮有亮眼發揮，防守組主導了比賽；而備受期待的「半場秀」，也因為語種問題讓大多數人缺乏感知。

但頂著「美國春晚」的名號，超級碗的價值，從來都不局限在比賽過程本身。

作為一篇賽後發佈的文章，我們還是免不了要說說比賽本身。而今天的故事，要從11年前說起。

第49屆超級碗上，海鷹經歷了一次「最長的一碼」。在比賽還剩26秒的情況下，落後4分的西雅圖海鷹攻到了紅區前的1碼線上，只要達陣，勝利就能收入囊中。然而，在隊中有馬尚·林奇這樣的重磅跑衛的情況下，他們在2檔1碼時卻選擇了匪夷所思的傳球戰術。隨後，馬高姆·畢特勒在端區完成抄截。

這一球，不只是終結了海鷹的進攻，也成就了湯姆·佈雷迪的生涯第4枚超級碗戒指。

回頭看，那次傳球選擇也成為海鷹走向下坡路的起點。隊員與教練之間開始出現裂痕，球隊沒有一夜墜落，卻也再沒能回到曾經的高度。隨著核心成員陸續出走、退休，這支海鷹逐漸變成了一艘現實版的「忒修斯之船」。

「忒修斯之船」留下的思考，是當一個整體的部件不斷被替換，最終沒有任何原始部件留下，它還是不是原來的那個整體？放在體育球會這樣的語境里，這個答案是肯定的。

因此，當達諾德帶領的新海鷹再碰上新愛國者時，這場比賽也天然具備另一層意義：一次遲到了11年的復仇。

更巧的是，達諾德本人與愛國者之間，也有著難以迴避的舊賬。2018年新秀賽季，他在對陣愛國者的比賽中被擒殺9次，於場邊後備席留下了一句名言：「我在場上看到了鬼魂。」

這段往事讓達諾德在面對愛國者時，總被外界貼上「心理陰影」的標籤。

最終，在萬眾矚目的超級碗舞台上，達諾德和海鷹一起了結了這段糾葛多年的恩怨。值得一提的是，這可能是海鷹在保羅·艾倫遺產基金管理下的最後一座隆畢地杯——此前有消息傳出，海鷹會在超級碗之後探索賣隊機會。

但正如前文所說，超級碗的迷人之處，從來就不局限於比賽層面。

之所以能夠拿下「美國春晚」的名號，同樣因為其豐富的娛樂屬性，讓即便不關注橄欖球運動的人們，在這場比賽中也能夠得到其他地方無法比擬的滿足。

對於國內的大部分人來說，橄欖球可能是一項陌生到搞不懂規則的運動。因此，大部分人的關注點就會更多放在星光璀璨的半場秀上。

就像我們的春晚，同樣沒有出場費的超級碗半場秀舞台，由於其「霸王」級別的收視率和影響力，總能吸引到最頂級的明星表演——畢竟，每個參加了超級碗半場表演的明星，其影響力、專輯銷售、品牌曝光量等都有大幅增加。

就比如在Apple Music冠名超級碗半場秀首年，強如Rihanna，在演出後其社媒新增粉絲數量依舊能達到300萬，旗下品牌Fenty Beauty相關搜索量猛增833%；而在去年，當Kendrick Lamar唱出那一聲全球嘻哈迷都期待的歌曲，讓背後的話題又一次引爆了社媒平台。

今年的表演嘉賓，是波多黎各流行歌手Bad Bunny（壞痞兔）。過去幾年里，Bad Bunny多次登頂Billboard專輯榜，作品長期佔據全球流媒體播放量前列，在不久前舉辦的格萊美上，《Debí Tirar Más Fotos》獲得了年度專輯大獎。

值得一提的是，Bad Bunny帶來了超級碗史上首次全西語表演。選擇他作為半場秀嘉賓，也讓超級碗半場秀第一次如此明確地向非英語世界敞開大門。

但與此同時，這個選擇也帶來了一些「爭議」。從首次官宣以來，對他作為表演嘉賓的反對聲就一直存在，美國總統特朗普也沒有閑著，多次在公開場合表達不滿。甚至，美國保守派組織Turning Point USA在同一時間弄了個對標演出，用「全美國陣容」為宣傳賣點。

然而，音樂和體育一樣有著團結人心的力量。Bad Bunny通過一次精彩絕倫的表演，證明了自己為何是世界上最受歡迎的歌手之一。除了表演《Tití Me Preguntó》《MONACO》等熱單之外，他在整體舞美主題和設計中融入了很多關於愛、家庭、團結的元素；另一嘉賓Ricky Martin獻唱的《Lo Que Le Pasó a Hawaii》，則探討了殖民史與文化主體性這些更為深刻的問題，強調守護本土文化特性。

演出最後，Bad Bunny拿出了美洲多個國家的國旗，背後的大屏幕上寫著「唯一比憎恨更有力量的是愛。」而在他手上拿著的橄欖球，也印著一句話：「Together，we are，America.（在一起時，我們是美洲。）」

插個題外話，Bad Bunny剛剛和運動品牌adidas合作推出了個人首款簽名鞋adidas BadBo 1.0。

藉著超級碗半場秀的強大傳播力，當他穿著這一鞋款出現在鏡頭中，當他的舞群以清一色的「三條紋」霸屏直播，adidas這筆簽約，足以讓任何一家競爭對手在屏幕前默默流淚。

除了半場秀之外，超級碗期間的電視廣告，也是一個繞不開的話題。

一般來說，在超級碗近3.5-4個小時的直播中，大概有50-70支全國性廣告播出（去年是63支）。今年30秒廣告的起售價格，達到了800萬美元，有8到10支廣告甚至賣出了1000萬美元。儘管如此，轉播方NBC的廣告庫存在2025年9月就已經售罄。

這也意味著在廣告主眼中，歷經60年發展超級碗，商業價值仍在不斷提升。

具體來看，這屆廣告主里有一些首次亮相的品牌，包括費列羅、Grubhub、Xfinity、Manscaped和RO；諸如Google、Meta、Open AI、亞馬遜和Anthropic這樣的科技公司，都以AI為主旋律。

其中，Anthropic還玩了一次樸素的商戰，在預熱廣告直指Open AI的廣告策略。在引發後者CEO薩姆·奧爾特曼的指責之後，Anthropic在超級碗上的正式廣告修改了文案，從「廣告正在進入AI，但不會進入Claude」，變成了「廣告自有其時間與場合，但你和AI的對話不該是其中之一。」

無論是大眾最喜聞樂見的半場秀，還是企業投出的每一條廣告，不僅承載市場價值，也在鞏固超級碗的文化符號，強化世界對美式體育模式的認知。

說到底，這也正是超級碗的強大之處：雖是「美國春晚」，但有著輻射世界的影響力。

春晚級別的滲透，意味著絕大多數老百姓會以某種方式參與，不看比賽也能找個理由約飯、社交；賽前的愛國主義教育，唱國歌、美軍飛機巡遊環節從不缺席；賽事本身極致的體育、商業和娛樂的交融，也是美國經濟實力、國家意志的體現。

但正因為超級碗如此「美國」，反而有一點會容易被忽略：NFL作為一個聯盟，早已不是一項只服務美國本土的體育產品。

雖說橄欖球長期被貼上「只在北美火」的標籤，但NFL在海外推廣上的投入和耐性遠比大眾想像得要多，因此，我們也不該忽視聯盟在近年來取得的效果——前不久，NFL官方宣佈了2026賽季的海外賽數量，將達到創紀錄的9場，新增澳州賽和巴黎賽。

而在本屆超級碗下半場的比賽中，直播畫面中也出現了巴西、墨西哥城等多個海外地區的觀賽派對鏡頭，在寸土寸金的超級碗直播去展現這些鏡頭，意義不言而喻。

要知道，我們在10年前寫NFL的全球化時，還在用「舉步維艱」來形容。而從今天的進展來看，這個判斷顯然已經不再適用。

1991年，聯盟推出「American Bowl」系列海外表演賽，用非正式比賽來試試水；直到2007年，聯盟邁出了最大的一步，把賽季中的一場正式比賽放到了倫敦。此後10餘年，「倫敦碗」就成了NFL全球化的代名詞之一。

在倫敦碗逐漸成熟之後，NFL就開始了其他市場的探索。另一個關鍵的轉折點出現在2021年，NFL官宣了新的球會「國際營銷區域計劃」，賦予了各大球會進入國際市場進行推廣營銷的權利，相當於從此前的聯盟集中管理變成了球隊自治。

此前體育產業生態圈獨家對話過的洛杉磯公羊，正是中國市場的代表隊。就在超級碗前幾天，NFL發佈了中國馬年的紀念用球，聯盟總裁羅渣·古德爾和一些球星也錄了相關影片來祝福。

一支NFL球隊，為什麼執著在中國搞事情？

但客觀來看，相比在其他市場上辦賽級別的投入，NFL在中國的存在感仍然較低。很大程度上，腰旗橄欖球也成了聯盟在這片東方土地上的主推方向，此前無數球迷暢想過的NFL中國賽，已經顯得愈發遙遠。

儘管如此，從整體格局來看，NFL的全球化已取得階段性。海外賽已成為聯盟賽程的穩定組成部分，觀眾規模和商業收入也在持續增長，是實現2027年250億美元營收目標的重要途徑之一。

按照目前趨勢，下一輪勞資談判大概率會將常規賽增加至18場，屆時海外賽數量也將進一步提升。

而把視角拉回超級碗。在這樣的節點去看NFL的全球化，會發現聯盟並沒有為了走向世界而過分削弱自己的本土特性。

當一項賽事既能牢牢佔據本土文化，又能在海外市場穩定落地，才會真正具備全球體育聯盟的底氣。從這個意義上說，超級碗越「美國」，NFL的全球化之路反而走得越穩。

（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