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姐的七年之癢:擁抱流量,勵志退場

【#浪姐的七年之癢#:擁抱流量,勵志退場】#浪姐7被流量帶跑偏了# 《乘風2026》(以下簡稱《浪姐7》)以刷屏之勢霸佔全網熱搜前,沒人想到這檔來到「七年之癢」關口的女性勵志綜藝,會以搞笑綜藝的姿態重新出圈。

而它之所以能拿捏觀眾情緒,不靠驚豔的神級舞台,也不靠戳心的女性成長敘事,全靠嘈雜如菜市場的現場、跑調破音的演唱、手忙腳亂的舞蹈,以及層出不窮的搞笑名場面。

從初見面王濛「抽水」「太磨嘰了」到初舞台的花式墊音大賞再到小考、一公的各種翻車現場,觀眾可以在節目中隨時解鎖「新小品」。相信就算沒看過《浪姐7》,不少人也在短影片平台刷到過李小冉、王濛、唐藝昕組合演唱的跑調兒歌版《心願便利貼》,洗腦到停不下來:一天一天貼近你的心,你開心我關心……

儘管如此,《浪姐7》還是憑藉大膽創新在數據層面贏麻了,呈現出熱度與爭議齊飛的態勢。

熟悉「浪姐」的觀眾都知道,「浪姐」的迭代路徑是「加法邏輯」。從第一季打出「三十而驪」的創作概念,到第二、三季擴容嘉賓池、引入更多跨界選手,再到第四季引入隊長製,第五季擴展跨國敘事,第六季嘗試戶外舞台,製作組一直變換玩法,突破內容表達的固有形式。

而到了《浪姐7》,這種突破變成了直播模式,主打「無剪輯、無修音、全開麥」。

直播意味著各種突髮狀況都變得不可避免,流程也會變得不可控。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這都是一場冒險,抑或豪賭。但直播帶來的好處也顯而易見——現場感、即時性與活人感。

直播讓意外無處遁形,姐姐們口無遮攔的「抽水」、忘詞跑調的尷尬、現場觀眾大喊「黑幕」的抗議、節目組臨時取消淘汰賽制的應急操作,都被鏡頭如實記錄下來。沒有時間的延遲、沒有後期剪輯,取而代之的是更多充滿不可預知的戲劇性。

舉例來說,維妮娜一公被淘汰時說的那句「我真的不知道這個舞台的評分標準是什麼」,放在以前的錄播節目里,就一定是要被剪掉的,但在直播時,這句衝口而出的話卻給導播來了個措手不及。

直播更大的好處,是它能於第一時間製造話題並接收網民反饋,使節目達到「即時溝通」的效果。比如,《浪姐7》本應在初舞台被淘汰的代斯、何宣林就受輿論影響,被「逆天改命」地留在了舞台上,讓觀眾體會到了扭轉賽制的操縱感。換作以往的錄播來說,「代斯都被淘汰N天了。」

這在同樣靠直播出圈的《歌手2024》里,也有類似事例:選手會實時關注自己的熱搜,並表現出明顯的情緒反應,如汪蘇瀧看到「汪蘇瀧難聽」熱搜詞條後表情失落,那英針對「那英跑調」當場回應等。

此外,直播還能找回綜藝節目最初最打動人的東西——活人感。

內娛苦「完美人設」久矣,觀眾看膩了精修的舞台、滴水不漏的發言、刻意製造的衝突,反而對未經修飾的「不完美」充滿渴求。

而《浪姐7》則在某種程度上,靠直播打破了明星與觀眾的壁壘,直擊姐姐們的真實面:烏蘭圖雅放飛自我的甩頭,張慧雯側手翻停不下來的憨態,陶昕然複刻冰嬉舞轉至缺氧的窘迫,王濛夾嗓唱甜歌的反差萌……這些無劇本、無打磨的瞬間,意外將歡樂拉滿,成為樂子人的「解壓布洛芬」。

除搞笑外,不少姐姐還在人格和真誠上「封神」。如57歲的蕭薔自黑「上古神登」,幽默中透著通透;又或者,闞清子初舞台唱到哽咽卻拒絕重錄,意在堅守公平。這些鮮活的人格切面,遠比刻意營造的勵志戲碼更具感染力。

但直播從來都是一把雙刃劍,《浪姐7》在帶來熱度與真實感的同時,也暴露了「內容雜亂、冗長,節奏失控」的短板。

須知,錄播有錄播的好。往季「浪姐」能把初見面、初舞台環節做得精彩,關鍵就在於「錄播+精剪」模式。在此模式下,節目組既有充足的時間拍攝、調度,也能通過後期剪輯剔除冗餘內容,梳理出清晰的故事線,放大有趣的互動場面。

而《浪姐7》的「無剪輯裸奔」,則讓節目失去了敘事的骨架。據網民統計,節目的先導片、第一期初舞台、一公選歌組隊上下、第一期加更版等內容總時長加起來達到了驚人的1190分鐘,被網民戲稱為「注意力土匪」「看綜藝變成了上班式熬鷹」。

更致命的是,直播的碎片化特質,還讓節目的「爭議性瞬間」壓過了「成長性瞬間」。「浪姐」的核心魅力,從來不是舞台的完美與否,而是30+女性的突破自我、奮力拚搏,以及成長敘事。姐姐們在汗水裡的蛻變,始終是最戳人的內核。

但這一季,「搞笑」卻喧賓奪主,觀眾的目光全程被跑調、忘詞、賽制爭議等爆點鎖定,大大忽視了姐姐們在幕後的努力。以至於兩週看下來,你會發現這檔節目徒有表面的熱鬧,沒了情感沉澱的空間。

這讓我們在狂歡之餘,不禁停下來追問:大家還記得「浪姐」最初的立意嗎?

2020年夏天,《乘風破浪的姐姐》橫空出世,因其「30+女性逆齡集結」的獨特定位成為當年的爆款綜藝,在直面中年女性困境的同時,讓「姐學」成為一股文化浪潮。六季走來,「浪姐」留下了諸多難以複刻的名場面,也助力多位藝人事業翻紅。《大碗寬面》《蘭花草》《花海》等經典舞台,至今仍在社交平台上被網民反復回味。

但行至第七年,「浪姐」卻在擁抱流量的同時有些許跑偏。為了迎合娛樂情緒,節目有意抓取搞笑、抓馬、爭議元素,轉而將業務能力比拚拋諸腦後,壓縮了「努力」的敘事延展性。

也就是說,《浪姐7》看似以更具顛覆性的播放形式與觀眾更緊密地站在一起,實則卻忽略了某些本應被看重的東西。

不過,以樂觀的心態看,站在「七年之癢」的關口,「浪姐」能夠重新拉回觀眾的注意力,這大體仍是一件好事。

既然「乘風」的生命力還在,那「破浪」還會遠嗎?畢竟,對主打「即時溝通」的《浪姐7》而言,又何愁聽不見觀眾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