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仙奴與北京國安爭議時刻 VAR真的更公平嗎

阿仙奴作客1比0險勝韋斯咸,拿到了很可能決定英超冠軍歸屬的3分,終場前「鎚仔幫」一度絕平破門,但VAR介入把入球吹掉了。

經過VAR查看,球證認定,韋斯咸隊員衝撞門將在先,慢鏡頭顯示,兵工廠門將拉也在起跳時遭到對方25號拉拽,19號的手肘也一直壓在他肩上,干擾門將成立。

這一次VAR介入的結果,令阿仙奴度過了最凶險的一關,韋斯咸為護級在拚命,這是最不好拿的3分,剩下最後兩輪,已降班的般尼和無慾無求的水晶宮,哥迪奧拿恐怕無法指望他們能阻擊兵工廠了。

但這次VAR介入,卻在英國足球圈中引發軒然大波,爭議的關鍵點在於:尺度。

不少球迷指出,阿仙奴今季有一些靠衝撞門將獲利的入球,但VAR都未介入。

曼聯名宿舒米高也說:「阿仙奴進過很多這樣的球,阻擋對手、拉拽對手,各種手段,然後這球卻介入了,而且VAR花了5分鐘查看!」

「VAR球證用了5分鐘一遍一遍的坎,這本身就是個疑問。我認為這個判罰太離譜了,因為整個賽季,以英超的尺度,對其他隊都不會這樣判罰。」

韋斯咸隊長寶雲指出,當一個球證花5分鐘去查看VAR,他就是在用顯微鏡挑毛病。「當你盯著屏幕看5分鐘,你總會找出點什麼,我確信如果看得足夠久,總能找到點東西,但這次判罰正確嗎?不。」

韋斯咸教練紐奴的觀點是,VAR單次判罰可能解釋得通,但問題在於尺度不一。「介入缺乏穩定標準,角球時就像是摔跤,沒人明白怎麼算犯規,球證自己也糊塗,有時判犯規,有時不判。」

無獨有偶,在今場英超前幾個小時結束的一場中超聯賽中,VAR介入更成為比賽的絕對主角。

中超北京國安2比2戰平上海海港,賽後國安總教練蒙哥馬利說:「今場比賽的一些經歷,是我整個足球生涯都沒見過的。」

蒙哥馬利的足球生涯涵蓋了英超、澳超、作為助教拿過歐霸盃冠軍,不可謂不豐富,但像這樣一場完全由VAR影響走勢的比賽,確實罕見。

國安今場共有三個入球被VAR吹掉,其中最無奈的是國安前鋒張玉寧,他被VAR吹掉了兩個入球,包括一次雲巴士頓式的淩空破門。

張玉寧的第一個入球,VAR介入後認定此前場景中國安禁區內犯規在先,吹掉入球的同時判給海港12碼;國安第二個入球被吹,拉莫斯被判定事先手球;張玉寧的精彩淩空,則被VAR認定為越位;當然,國安的扳平12碼,也是VAR介入的結果,武磊的手球,被VAR逮個正著。

如果單看每次VAR判罰,似乎都有合理的解釋。但依然存在那個逃不過去的爭議:VAR的尺度。

VAR什麼時候會介入,什麼時候不會,這個尺度,是把握在人手裡的。

而現在VAR的最大問題,是貫穿整個賽季能否保持統一尺度,但很顯然,這並未做到,甚至前後兩場不同比賽,VAR的尺度就可能不一樣。

再拿北京國安做例子。

今場第76分鐘,上海海港的王振奧在與國安林良銘拚搶時放鏟,吃到黃牌。但如果對著慢鏡頭細看,國安球迷是否有似曾相識的感覺?

上輪對大連,曹永競吃到的直接紅牌,就是這樣一個拚搶時出腳晚了的例子,當時VAR介入後反復查看長達3分鐘,改判為直紅。

其實這兩次犯規,第一時間給人的觀感都不是惡意犯規,但放在慢鏡頭下一幀一幀去回看,觀看真就不太一樣了。

假想一下,如果VAR介入,讓球證盯著王振奧的這次鏟球細看3分鐘,他會不會改黃為紅?但是,VAR這一次卻並未介入。

這就是VAR最大的爭議之處,何時介入,是否介入,標準始終無法統一。而當VAR決定介入,就像前文韋斯咸隊長所說:「如果你看的足夠久,就總能找出點什麼。」

前英超名哨卡頓保曾這樣評價VAR:「慢鏡頭有時候不一定就是真相,VAR慢放可以讓一球看起來比實際糟糕十倍。」

VAR的初衷,是糾正「清晰而明顯的錯誤」,在這一點上,它確實重塑了比賽的公正底線。在VAR時代,馬勒當拿的上帝之手幾乎不再可能重演。

但在那些不那麼清晰而明顯的灰色地帶,VAR卻帶來了更大的爭議空間。

當任何一點微小情況都被放在顯微鏡下查看,得出的結果卻不一樣時,你不得不承認,VAR已經從「糾錯工具」變成了「二次球證」,VAR從技術輔助,變成了判罰主導,人為主觀解讀的空間,不但沒縮小,反而被技術放大了……

2023年,曼聯與狼隊英超比賽中的一次VAR全程交流錄音被媒體公開,背後的混沌與雜亂令人錯愕。

當時曼聯門將奧拿拿出擊撞了狼隊前鋒,VAR介入建議球證查看,留下了這樣的對話:

VAR:可能存在犯規,我們應該看一看;

球證:這種衝撞,我們不會給12碼;

VAR:奧拿拿想去爭球,等一下,在檢查可能的12碼;

球證:不,球門球,你太謹慎了。

VAR:我認為奧拿拿撞到對方了,他出擊晚了,你要看看嗎?看看我說的,我感覺門將出擊晚了,空中撞擊了對方,多遜贏得頭槌,但空中對抗是之後的事情。被撞的球員沒頂到球,多遜頂到了,好吧,所以是合理衝撞,他們都衝著球去的。查看完畢。

……

你看,VAR介入與否、查看與否、從哪個角度回看、以及最終如何判罰,依然是坐在監視器背後的那些人一念之間的事情……

(李普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