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維·阿朗素的車路士如何以超低控球率獲勝?

沙維·阿朗素執教車路士以來,已取得英超兩連勝!
車路士在 4-3 戰勝白禮頓的比賽中,控球率僅為 25.6%,創下了自 Opta 於 2003 年 8 月開始收集詳細比賽數據以來的英超最低紀錄。而控球率與傳球之間也存在密切關聯,因此可以看到車路士全場僅完成 146 次傳球,同樣是隊史最低紀錄。

人們看到這樣的數據時,第一反應是:「好吧,這隻是比賽方式而已!」畢竟車路士在第四分鐘就取得了領先,半小時後更是領先三球,但這種表現絕非僅僅是比賽方式的問題。
車路士上一場比賽作客3-2戰勝富咸,他們的控球率同樣遠低於對手(40%對60%)。雖然兩場比賽的樣本量不足以構成統計學上的顯著差異,但車路士連續兩場比賽都出現如此低下的控球率,確實值得我們深思。
對於一支英超前六的球隊來說,25%的控球率低得驚人,這絕不僅僅是令人驚訝而已。
雖然我們可以理解為比賽當中一旦你領先,你就不再需要球了,但也可以理解為一旦你領先,你就不需要再入球,所以你不再需要控球了。
鑒於足球是一項相對運動——如果你沒有控球,你的對手就會控球——控球作為一種防守手段仍然具有價值。自從哥迪奧拿將控球防守作為其戰術體系的基本支柱之一以來,這種理念就一直被廣泛接受。
但可以看到沙維·阿朗素率領的車路士似乎正在扭轉這種局面,而這也讓我們有理由考慮過去幾個賽季的戰術格局是否值得改變。換句話說:車路士能否在控球率低於對手的情況下,在英超聯賽中爭冠?(注意:這種情況自李斯特城在2015-16賽季奪冠以來就未曾出現過,當時他們的平均控球率為42.6%。)
對陣白禮頓的比賽後,阿朗素因控球率偏低而受到質疑。「我不會明確地要求我們必須時60%或20%的控球率。關鍵核心是在於如何備戰,如何提高競爭力。」
沒有哪個教練會明確規定控球率,但他這樣回答其實是在玩弄修辭上的花招。教練絕不會要求控球率達到60%,但他可能會要求球隊在一段時間內控制球權。如果真是這樣,最終的控球率很可能達到60%。
如果車路士能夠更好地控制球權,那麼他們在英超聯賽中或許就不會讓對手在比賽結束時從兩球或三球的領先優勢扳回比數,最終只贏下一球。
那麼,車路士為何會如此大幅度地放棄控球權呢?頂尖戰術(top-football)認為有兩個可能的答案。
第一種可能,是出於無奈。在這兩場比賽中,阿朗素都選擇了技術能力強而非身體對抗能力強的球員來擔任半場,他讓拉維亞正選,並與里斯·占士搭檔對陣富咸,而與古斯托搭檔對陣白禮頓。
這是由於卡些度的身體狀況所致——他被認為無法出戰對陣富咸的比賽,在對陣白禮頓的比賽中後備上場,但不久後又因傷離場。
由於無法在白禮頓控球時覆蓋半場的大片區域,阿朗素選擇了更為保守的策略,只在面對白禮頓的深度進攻時才派出前場三名球員前壓,內托則在車路士不進行深度防守時從後防線後上支援。

正如你在這裏看到的,這意味著車路士在面對白禮頓的第一道進攻發起線時人手不足,只有四名前場球員去面對對方五名球員加上他們的門將維爾布魯根。

白禮頓可以將球穩步推進到車路士的進攻三區,然後控制住球權,並逐漸適應比賽節奏,保持控球,而車路士球員則會採取防守陣型。
具體來看,首先維爾布魯根引誘祖奧·柏度,後者直接棄防了白禮頓中堅博斯卡利。

白禮頓此時只需要在邊路活動,把龐馬和內托拉出來,讓博斯卡利在中路無人盯防,然後找到線路將球傳給博斯卡利。


一旦博斯卡利突破向前,接下來就會找到另一側的馬茨·維弗。考慮到車路士半場球員站位靠後,以及他們與第一道防線的脫節,顯然這並不難做到。

最終博斯卡利將球傳給帕斯卡爾·哥斯贊,哥斯贊再將球傳到維弗腳下,維弗隨後將球傳給迪亞高·高美斯。

接著,車路士球員回撤保護本方禁區,白禮頓這邊高美斯將球回傳給哥斯贊,這表明白禮頓已經穩住了控球權,可以相對輕鬆地控制比賽。

但從車路士的角度來看,阿朗素可能會感到欣慰,儘管他的第一道高位逼搶防線被突破,但他們仍然沒有給對手任何反擊機會。他的球員退守到更低的防守陣型,從這個意義上講,防守計劃奏效了。
而車路士丟的三球都來自死球——第一球是主隊角球後被白禮頓成功反擊得手。阿朗素可能會辯稱,球隊的防守策略在運動戰中表現得還是相對不錯的。
但車路士這種防守方式,實際上是給了聰明的對手在控球權爭奪中的優勢。他們讓對手更容易將球推進到前場並控制住球權,這反而讓他們更難奪回球權。
車路士為何讓白禮頓獲得如此多的控球權?實際原因可能更為複雜——這個問題在藍軍大部分時間里都一直潛藏在表面之下。
在最近接受天空體育採訪時,利物浦總教練伊勞拉談到了每支球隊都有其自身的「節奏」。他說:「有球和無球狀態下,球隊的節奏都不一樣。改變節奏非常困難。」
車路士球迷對此肯定深有體會,他們親眼目睹了普捷天奴和馬雷斯卡如何通過更直接的戰術風格最大限度地發揮龐馬的潛力。而馬雷斯卡在執教車路士的第一個賽季後半段決定放慢節奏,結果對龐馬的效率產生了顯著影響。
阿朗素的到來同樣帶來了直接的進攻風格,這讓龐馬(以及他的鋒線搭檔祖奧·柏度和摩根·羅渣斯)發揮得淋漓盡致。但隨之而來的,正如伊勞拉所說,控制比賽節奏也變得更加困難。
以下是車路士難得控球穩定時的一個例子。這次進攻源於一次轉換,內托有機會從邊路直接將球傳到禁區內,但他放棄了這一機會,將球回傳給了衛斯利·科芬拿。

車路士在後防線上不斷轉移球,最終將球傳到另一側的祖雷爾·哈托腳下。這次控球轉移是由於白禮頓的逼搶造成,顯然白禮頓的無球跑動更加積極主動。


當車路士試圖將球重新轉移到右路時,白禮頓採取人盯人壓迫,迫使科芬拿退到邊線,使得哈托別無選擇,只能將球長傳到內托所在的空檔。

但最終,內托晃過了卡迪奧盧,為祖奧·柏度創造了一次絕佳的機會。


請注意,車路士的問題就在這裏:他們似乎更擅長直接進攻,而不是控球。依靠這種直接的打法,他們能取得多大的成功?如果放棄控球權,他們還能持續衝擊冠軍嗎?
如果以過去十年左右的經驗來看,答案絕對是:「不」。在這是十年里,平均控球率越高,每場比賽的得分就越高,兩者之間存在著極強的相關性。
但這個趨勢在過去幾個賽季出現了一種奇特的轉變,正如你在下圖中看到的,平均控球率有所下降,控球率的上限從70%下降到了60%,而下限則上升到了40%以上。

阿仙奴以第四高的控球率(56.4%)贏得了聯賽冠軍,而一些獲得歐戰資格的球隊的控球率卻比你想像的要低:曼聯為 51.9%,般尼茅夫為 50.1%,新特蘭為 44.9%。
控球率最高的球隊——曼城(60.7%)、利物浦(59.3%)和車路士(57.7%)——表現均未達到預期。
控球率似乎遠不如以往那樣能反映聯賽中的成功與否。
但客觀的說,聯賽整體控球率的下滑幅度遠沒有車路士的數據那麼明顯,而車路士顯然也不太可能繼續控球如此之少而不被那些能將控球轉化為入球的對手抓住機會。對於藍軍來說,更好的情況是阿朗素找到一種方法,在不完全放棄車路士現有戰術的前提下,提升球隊的控球率。
阿朗素素來擅長對球隊進行革新。在利華古遜,他接替塞奧內時,球隊正處於降班區邊緣,他以穩健的風格帶領球隊最終獲得第六名。第二個賽季,他徹底改變了球隊的戰術體系,最終在2023-24賽季帶領球隊以不敗戰績奪得德甲冠軍。
而目前阿朗素也正在發揮車路士的優勢——前場三叉戟的快速轉換進攻能力——並努力彌補弱點,避免球隊出現太多防守漏洞。
當然,我們希望局勢發生好轉。但就目前而言,預計低控球率的局面仍將持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