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英超球證:球證一定程度成就了如今英超,但管理者不願承認
前英超球證史葛在The Athletic個人專欄中表示,球證一定程度上成就了如今的英超,但管理者始終不願承認。

英超球證常常感覺自己四面受敵。球員、教練、球迷和媒體,只要不喜歡某個判罰,或是認定判罰明顯有誤,就會輪番對他們口誅筆伐。
我曾被朗尼追著跑過全場,也曾被摩連奴在技術區旁步步緊逼。我和哈利-簡尼鬧過不愉快,而且不止一次;被高普對著臉怒吼;還曾讓一座六萬人的球場達成共識: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擔任第四球證時,我得勸阿迪達老老實實待在技術區;在爭冠關鍵戰里試圖平息高普與哥迪奧拿的爭執;還要在阿仙奴0-3落後的盃賽決賽中,面對雲格要求延長補時的訴求。
儘管坐過超過100次VAR球證席,我始終沒搞明白 「明顯且清晰的錯誤」 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但我確定了一件事:這份工作吃力不討好,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球證很少得到讚揚。每場比賽都像在作客作戰,氣氛永遠充滿敵意;而野蠻生長的社交媒體,更是讓憤怒與厭惡在比賽結束後久久不散。
我做了十年英超球證,踏遍了每一座球場,從奧脫福到酋長球場,從史坦福橋到阿提哈德。這些球場都是激烈的戰場,比賽的節奏與強度,遠非高高架起的電視鏡頭所能完全呈現。在這場沒有劇本的大戲里,我的職責是尋求平衡:既要保持判罰的一致性與公平性,又要克製吹罰每一次潛在犯規的衝動,讓比賽流暢進行。
我曾向朗尼出示他英超生涯的第100張黃牌,原因是他對熱刺球員阿里一次凶狠的鏟搶;我曾驚歎於迪布尼精準到令人窒息的傳球;也曾完全跟不上孫興慜的速度。

影片重播技術的出現,讓球證受到的審視變本加厲,儘管這項技術從一開始就不是被當作判射失誤的萬能解藥推出的。
人們一邊要求規則得到始終如一的執行,無視規則本身充滿主觀差異;一邊又在球證過於死板地解讀條文時,抱怨他們缺乏常識。
更讓這種人人自危的氛圍雪上加霜的是,英超管理者們始終不願承認:正是球證,在一定程度上成就了這項全球收視最高、也最富有的足球賽事。聯盟高管偶爾會出現在球證會議上,私下說幾句表揚的話,卻從不願在公開場合重覆這些讚美。
如今我帶著樂觀的心態加入The Athletic,希望能幫助平衡輿論,與我們有見地的讀者展開成熟的對話,探討這項運動應當如何被執法。
球證們常說自己很少得到媒體公正對待。長久以來,讓我感到沮喪的是,幾乎沒有足球記者真正好奇過比賽官員是如何工作的。
太多時候,他們只是附和評論席上的前球員,擺出一副 「他們到底為什麼會判錯」 的批判腔調,而不是去探究球證的判罰邏輯與思考過程。
即便在那些力求編輯平衡、明白呈現事件雙方才更公平、也更受受眾關注的頻道和媒體中,球證的聲音也極少被聽見。
英超的判罰里,幾乎沒有多少是莫名其妙的錯誤。當然失誤很多,但大多數被貼上 「錯判」 標籤的決定,都處在主觀判斷的灰色地帶,有人認同,也有人反對。可如果80%的觀眾可以接受結果,20%的人不認同,你猜是誰在製造所有噪音?
在成為球證之前,我很早就做過記者,而且永遠都會是一名記者。這意味著我的出發點是你們讀者,而非我昔日的同行。必要時我會毫不留情地批評球證,絕不會為站不住腳的判罰辯護。但即便無法為某些爭議判罰開脫,我也會試著解釋背後的緣由。
我擁有過去十年間執法超過400場英超比賽以及英格蘭各項重大決賽的經驗。
歐霸盃賽季即將落幕,我很期待以球證視角,解讀英超爭冠與歐冠盃淘汰賽階段的關鍵判罰和重要時刻。
從2014年11月在般尼的第一場英超比賽,到去年5月在同一塊球場的最後一場,我親眼見證了足球的巨大變革,尤其是技術的引入。我是英格蘭首場VAR比賽的第四球證,執法過第四場VAR比賽,也是全英第四名專職影片助理球證。
信不信由你,場上球證的工作其實常常充滿樂趣,因為你擁有全場最佳位置,欣賞世界頂級球員施展才華。大部分壓力都在場外,無論是坐在 VAR 席位上,還是那些冗長的問責流程。這些流程本是為了監督球證,結果卻催生了負面氛圍,反而更容易導致失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