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爾文港之爭,折射澳州三重矛盾心態

近日,澳州總理艾巴尼斯表示,澳州政府仍致力於「收回」租借給中國企業的達爾文港,稱此舉符合澳方國家利益。有關言論引起廣泛討論。事實上,這並非澳州官方首次圍繞該港口大作文章。自2015年澳州北領地政府就達爾文港同中國企業達成租約以來,澳州國內政壇、安全與戰略界便不時發出質疑聲音,導致中國企業項目在推進中遭受多輪審查。美國政府和輿論界亦藉機炒作,試圖放大澳州政府對中國企業的矛盾心理,煽動澳州社會對中國的戒備之心。
國際合作「樣板」變成地緣政治博弈「棋子」
達爾文港位於澳州北領地的首府達爾文市,是一座天然深水良港。作為北領地唯一的國家級港口,達爾文港向北聯通東南亞多國,是澳州通往亞洲的重要門戶,具有重要的商運與戰略價值。但長期以來,該港發展遲緩,設施嚴重老化,航道受阻,泊位淤塞,缺乏可持續管理,曾讓北領地背負沉重的財政包袱。2015年,中國企業以5.06億澳元中標達爾文港運維項目,獲得該港99年運營權及相鄰土地和設備擁有權。2015年至2025年,中國企業累計投入超過10億澳元,改善該港航運基礎條件,將原本年吞吐量不足500萬噸的達爾文港升級為一座年吞吐量超過3000萬噸、航線連接全球40多個港口的物流樞紐,並為當地創造了大量就業崗位。達爾文港成為中國企業拓展海外航運和業務網絡的柱蠆式,為澳州帶來實打實的利益,堪稱中澳乃至國際合作的典範。
然而,在大國博弈態勢持續惡化的背景下,達爾文港逐漸被捲入地緣政治的漩渦。作為輻射東亞和東南亞的港口城市,達爾文在二戰中曾發揮了重要戰略作用,並一直兼具軍事與經濟意義。美國將達爾文視為「印太」重要的聯合軍事基地,在此部署海軍陸戰隊並作為補給點。
在中國企業獲得達爾文港經營權後,美國便一直渲染該租約損害美澳同盟的防務安全利益,與澳州國內部分反對聲音一同鼓噪該港對澳州構成「國家安全隱患」。近年來,美國全面推進對華戰略競爭,中澳美三國圍繞達爾文港的「攻防戰」愈演愈烈。澳州國防和安全部門已公開針對達爾文港租約進行三輪「安全審查」,但結果均表明該項目運營合法合規,對澳州不構成國家安全風險。在2023年的最近一次審查中,澳州官方表示現有監管體系足夠完善,能夠有效管控港口設施的風險。但隨著全球地緣政治環境的日趨惡化,圍繞達爾文港的風波再起。
「收回」心切暴露澳州三重矛盾心態
一是,經濟利益與政治考量的博弈。在中國企業的投資和運營下,達爾文港成功實現了商業上的反勝,在2025財年以960萬澳元淨利潤扭轉了長達十餘年的虧損局面,首次實現盈利。中國企業在維護和建設該港基礎設施、優化運營管理、拓展客戶資源等方面進行了大量投資,給港口帶來顯著變化,為當地經濟社會發展作出積極貢獻。正如中國駐澳大使肖千所言,「這樣的企業和項目應得到鼓勵而不是懲罰」。
但澳州政府之所以「賞罰錯置」,主要因為正常的經濟關係被政治算計所扭曲。一方面,達爾文港議題逐漸演化為澳州內政尤其是黨派爭論的焦點,在澳州聯邦大選等重要節點被反復推至前台,成為政客間相互攻訐、吸引眼球的手段。事實上,現任總理艾巴尼斯在任反對黨領袖時,就曾以此為由頭指責聯盟黨政府風險管控不力。在出任總理後,艾巴尼斯針對該租約啟動調查,結果卻表明改變或取消同中國企業的合同「沒有必要」。但近兩年來,在應對國內輿論壓力和為選舉造勢的推力下,其又變相否認了審查結果,頻頻發出信號要「收回」達爾文港。另一方面,隨著美澳軍事協同的加速推進,澳州承接了美國在「印太」的大量軍事投入和「攤派任務」,具有戰略價值的達爾文可能因此淪為澳州鞏固對美同盟的祭品。
二是,務實精神與「泛安全化」思維的角力。澳州現任政府秉持「能合作處合作,有分歧時直言,從國家利益出發展開交往」的對華關係原則,以較為務實的精神,在過去三年中扭轉了雙邊關係持續惡化的形勢,實現了兩國關係的穩定。2023年,澳州政府針對達爾文港的審查已經證實,該港系民用商事港口,與軍用設施隔離,運行合乎澳州法律法規,澳州監管體系足以應對風險隱患。這恰是「有分歧時直言」的典型案例。如果澳方確是「從國家利益出發」,理應就此同中國「能合作處合作」。
但當前澳方的反復橫跳錶明,其對有關「國家利益」的界定發生了變化,安全利益的邊界淡化、內容泛化、覆蓋面擴大化,導致港口一類的物流交通設施被簡單劃入「關鍵基礎設施」,可觀的經濟價值被所謂的「戰略價值」壓倒。「泛安全化」思維實則背離了務實精神。
三是,維護規則與多重標準的糾結。2025年末,澳州外長黃英賢在澳州國際事務研究所的講話中系統闡述了當前澳州政府外交政策的原則,將「維護規則」列為澳州對外交往原則之一,稱規則是維護地區國家生存發展的重要穩定因素。但達爾文港之爭表明,所謂「規則」在適用上存在靈活性,在維護中充滿選擇性。
中國企業的達爾文港租約完全符合澳州《1975年外資收購與接管法》等法規。北領地政府作為簽署方賦予該租約免受澳州外資審查委員會審查的豁免權,對有關港口資產的收購價格也未達到觸發澳州安全、國防部門介入審核的資金標準。可以說,改租約從國際投資慣例和澳州國內法規等多個層面都合法合規。但澳方仍再三糾結,從規則層面尋找「否決權」空間,其實是針對不同對象施行多重標準。如果澳方強行「毀約」,不僅將違背契約精神,還可能影響外資在澳州經商的長期性、穩定性預期。
當前,中方已經發出清晰而明確的信號。中方珍視近年來雙邊關係穩定的成果,但澳方若一意孤行,中方將堅決維護企業在海外的合法利益。
2025年是全球不確定性、不穩定性陡增的一年。全球的大問題不少,中澳間的小分歧不多。中澳兩國沒有歷史恩怨糾葛,沒有根本利益衝突。成熟穩定的中澳關係可以為重塑世界的可預期性和穩定性注入來自東西方的合力,但這首先需要澳方展示誠意、遵規守約。(作者係中國國際問題研究院亞太研究所助理研究員林鐸)
編審:高霈寧 蔣新宇 張豔玲
【責任編輯:申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