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脈華章 | 對話博物館「掌門人」：千館千面 每一面都「有看頭」
一個博物館就是一所大學校。如今，越來越多的博物館更加註重自身特色，打破「千館一面」，邁向「千館千面」。與此同時，越來越多的「寶藏博物館」驚豔出圈，成為大家心中的必去地標，「為了一座館，奔赴一座城」的潮流持續火熱。
作為目前國內首個以集中展示秦漢文明緣起、發展和貢獻為主題的博物館，陝西歷史博物館秦漢館亮點頗多，在這裏人們穿越兩千年，感受「天下同一」的震撼；六朝博物館則是目前國內展示六朝文物最全面的遺址博物館，在這裏人們一眼望見千年，品讀古都的氣象與風韻；「因運河而生、因運河而建」的中國大運河博物館就是一部「大運河的百科全書」，在這裏人們可以沉浸式體驗運河人家的一天，探秘運河文化……
在第50個國際博物館日，與荔枝新聞一同與博物館「掌門人」對話，聽他們講述具體生動的文博實踐，解鎖博物館「火起來」、文物「活起來」的密碼。
以專業守護 連接起過去、現在與未來
在六朝博物館三樓，幾乎每個人都會在一扇落地窗前停留，打卡拍照。「窗外是南京城的風貌，窗內是六朝博物館這一有著深厚底蘊的歷史文化展覽場所，這扇窗連接古今，連接未來，也連接著我們對美好生活的一種追求。」南京市博物總館副館長桑治燕認為，這扇「裝滿了金陵整個秋天」的落地窗走紅網絡，是偶爾也是必然。「人和建築、人和自然、人和歷史之間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關係，可能在這扇窗中大家找到了答案。」
陝西省博物館協會會長、陝西歷史博物館原館長侯寧彬博物館的展陳跟遊客、觀眾之間又到底有什麼樣的關聯？在陝西省博物館協會會長、陝西歷史博物館原館長侯寧彬看來，這是博物館人需要思考與解答的一道題。「把藏品保護好、管理好、研究好、展示好，讓大家瞭解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魅力到底在哪，這是博物館需要傳承的一種使命。」
侯寧彬以陝西歷史博物館秦漢館為例介紹說，該館從一開始就規劃好了展示體系，除了「天下同一——秦漢文明主題展」，還有兩個專題陳列：「城與陵」「技與美」。「我們希望通過這三個展覽能夠把秦漢文明的主脈、把秦漢社會立體地呈現給公眾，同時也能告訴大家那個時候國家文化的主體是什麼，那個時候社會上的人對於藝術是怎麼樣的一種感覺。」2023年12月29日，秦漢館試開放。館內同日開展的「天下同一——秦漢文明主題展」受到廣泛關注，開展幾天便位列「中博熱搜榜」評選的2023博物館熱門跨年展覽第一位。
南京市博物總館副館長桑治燕「博物館熱讓我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激情和澎湃。」桑治燕表示，博物館持續走紅反映著的是公眾日益增長的精神文化消費需求，如何繼續發揮好博物館的熱度，讓觀眾能夠持續地走進博物館，內容為王是要義。「這需要我們做好館藏文物的深度挖掘，六朝博物館在展覽設計時就充分挖掘了不同文物背後的故事。」
桑治燕介紹，六朝帝都遺址廳陳列著整個博物館的「根」，一段長25米、寬10米的六朝夯土牆遺址，經考證其為1700年前六朝建康宮城的建築遺址，正是因為這處千年遺址的出土，才有了如今的六朝博物館。六朝風采展廳展出了六朝時期的陶俑、青瓷、墓誌、瓦當、石刻等大批珍貴文物，以美學視角解讀六朝藝術珍品。六朝人傑展廳則聚焦於六朝時期的歷史人物故事，由此整個博物館以「城」「人」「事」「美」的角度全面展示著六朝歷史文化。
在展出的內容上突出特色，這也是中國大運河博物館積極探索的。「從展品的珍貴性上說，中國大運河博物館的展品也許並沒有那麼特別，但我們找準了一個闡釋的點。」中國大運河博物館館長鄭晶介紹，中國大運河博物館展品中有近年來全國、特別是江蘇地區的重要考古新發現，有大運河流域兄弟博物館提供的數字資源的複製，也有徵集來的運河沿線與人民生活聯繫密切的展品，從不同側面反映大運河這一巨型的線性文化遺產。
以創新賦能 借力科技讓歷史觸手可及
隨著科學技術的發展，「讓文物說話，讓歷史說話，讓文化說話」有了越來越多的可能性。AI互動、數字複原、專業大模型……在一系列創新實踐的推動下，展陳的邊界正在不斷拓寬，新的活力被不斷激活。它們不再只是靜態的，也打開了可互動、可體驗、可探索的新玩法。
「當前中國博物館業發展進入百花齊放階段，催生了一系列新的展陳理念和方式。」鄭晶說，中國大運河博物館結合新興技術手段、主打沉浸式體驗；聚焦年輕受眾群體的參觀需求，為青少年打造了運河主題的「密室逃脫」，不同於商業密室逃脫尋求的刺激等特點，它更注重教育功能，比如遊戲中要求參與者正確掌握運河裡帆船的操作方式，才能通過。
中國大運河博物館館長鄭晶鄭晶表示，「博物館是一個給公眾提供終身教育的場所，讓不同年齡段的人群都能在博物館中獲得相應的教育認知反饋。我們希望能用新的闡釋方法，不斷加強與觀眾的聯繫，為各年齡段的人群都帶來與之需求相匹配的參觀體驗。」
在文化傳播方式的突破上，博物館「玩」出的花樣層出不窮。近日，六朝博物館三樓尾廳全新亮相的XR（拓展現實）沉浸體驗空間正式對公眾開放，廣受觀眾歡迎。該項目依託深厚的六朝文化底蘊，融合VR（虛擬現實）與空間定位技術，打造出一個集歷史、自然與科幻於一體的沉浸式數字世界。觀眾可在同一空間中自由選擇不同敘事線索，以第一視角展開體驗。從穿越盛唐氣象，到探秘滇域文明，從潛入深海秘境，到漫步月球表面，科技賦能的「任意門」之旅讓參與者在行走間「穿越」歷史、「穿梭」宇宙、「暢遊」海洋，身臨其境地感受中國古代藝術、禮儀與市井風貌。
創新性探索同樣為陝西歷史博物館注入了新活力。「天下同一——秦漢文明主題展」中就融入了許多現代化的數字技術，用現代化的技術手段把無法直接展現的文化面貌、內在價值等呈現出來，能夠幫助公眾去理解展覽所要傳遞的內容。侯寧彬認為，新的科學技術對博物館文化的傳播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但並不是最新的技術就是最好的。「我們要去做一些辨識、分析與研判，看哪些技術應用到我們博物館文化傳播中，更有利於我們推動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傳承與弘揚。」
以開放破界 向外拓展激發文博新生機
博物館要點燃內生創新動能，也要不斷向外突破。「博物館要打破邊界。」侯寧彬表示，博物館要把資源向社會開放，把課題向社會開放，讓社會上對這些資源、對這些課題有興趣的一些人也參與到博物館的研究中。有時候觀眾的創造力是我們想像不到的！」
侯寧彬指出，在實際展覽的過程中，有時候也會吸取觀眾的一些好想法，這就是一種教學相長的行為。「要緊密把博物館和社會連接起來，充分發揮博物館的力量。」在他看來，不管是對於經濟社會的發展，還是對於國際交流，博物館都有著不可替代的獨特作用。
對於博物館在國際交流中的作用，鄭晶也深有感觸。「我們希望大運河博物館能成為世界運河文化闡釋和交流互鑒的平台，讓走進博物館的人能直觀感受到中華文明的傳承與保護，也能在關照世界運河的展覽中形成交流互鑒。讓大運河博物館的影響力持續放大，更好地實踐運河的傳播和闡釋工作。」
在中國大運河博物館，國際運河城市的標誌性建築與文化元素也被「搬」進了館內。這裏不僅有縱貫不同歷史時期的運河沿線重要節點城市的系列展覽，有文化遺產保護的展覽平台，在「世界知名運河與運河城市」專題展廳內，還有威尼斯的狂歡節面具、阿姆斯特丹的運河樓景觀、泰國的吉祥雕花、澳州土著人的迴旋鏢……
如何破界同樣是桑治燕常常琢磨的問題。「新的理念是打造百姓身邊的博物館，建立博物館文化圈，讓走進博物館成為一種生活方式。」在桑治燕的規劃中，「未來包括六朝博物館在內的南京市屬博物館將成為無邊界的博物館，讓整個城市都成為博物館的展示空間，更好地解讀我們城市的歷史記憶。」
針對與「博物館熱」相伴的一票難約、一碼難求等問題，桑治燕思考著如何更好地打通博物館與觀眾之間的「最後一公里」。近年來，六朝博物館在社會教育、跨界合作等方面不斷嘗試，將博物館的展覽搬進社區、校園，與南京地鐵合作推出六朝交通特展……推動文博資源流動起來，擁抱更廣闊的世界。
千館千面，初心如一。一座座博物館深耕細作，以多元化的實踐推動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創新傳播，為文脈傳承與文化自信建設注入強勁動能，讓歷史根脈滋養當下，讓文韻華光照亮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