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扭虧10億美元,這家金融科技公司靠AI「逆天改命」

最近,瑞典金融科技公司Klarna披露了招股書。

看完後我發現,這簡直就是一份如何憑藉生成式AI「逆天改命」的生存指南。

首先,作為一家先買後付(Buy now pay later, 簡稱「BNPL」),Klarna的商業模式並不神秘。而且,相比於中國的金融科技公司們,已經成立20年的它無論是在業務規模還是盈利能力上都並不出奇。(想要瞭解BNPL業務模式可以回顧之前的文章,傳送門:《「先買後付」為什麼在中國做不起來?》)

但是,轉折來了。 

Klarna抓住了生成式AI的機會,成為全球第一家推出ChatGPT插件的金融科技公司,也是ChatGPT在官網展示的金融科技應用「樣板間」。

就像金庸小說里獲得武功秘籍的男主,在很短的時間里便煉成高手,實現了從平平無奇到驚豔眾人的轉變。

Klarna僅用了2年便實現了驚天逆轉——從2022年的淨虧損10.35億美元到2024年的淨利潤2100萬美元。

這兩年,Klarna的GMV增長了27%,年度營收更是足足增長了48%。但是,它的總運營費用僅增長了不到1.7%,並且員工數量不增反降,從5527名減少至3422名,大幅縮減超過2100人。

同一時間,Klarna的人均產值(Revenue per Employee)從2022年的34.4萬美元提升至2024年的82.1萬美元,增長近140%。

換言之,在運營成本幾乎沒有增長,且員工數量縮減了近40%的前提下,Klarna實現了業務規模的持續擴張和盈利能力的大幅提升。

憑藉著AI概念和扭虧為盈的成績單,Klarna的估值雖然沒有回到巔峰時期的456億高點,但在全球獨角獸的「隕落潮」中生存了下來,並將迎來屬於自己的價值重估機會。

Klarna究竟是怎麼做到的呢?秘密都藏在了它的招股書里。

01

Klarna在招股書里事無鉅細地展示了生成式AI的應用情況,以及其創造的經濟效益。

在我們最為熟悉的對客服務方面,2024年2月,Klarna推出了由OpenAI提供支持的AI助手。

它可以在23個市場全天候使用,支持35種語言交流,處理包括支付、購物、退款、退貨等複雜任務。

要知道,對於任何一家公司來說,在全球各個國家和地區部署本地客服團隊都需要付出巨大的成本,更何況Klarna一直在業內以「高福利」著稱,「行政支出」也一度成為拖累其業績的重要原因。

招股書顯示,該AI助手不僅能夠達到與人工坐席相當的滿意度水平,而且可以更準確和高效地解決問題。

對比來看,在應用AI助手之後,用戶的重覆查詢次數減少25%,平均結束查詢時間為2分鐘,而人工坐席的平均處理時間需要12分鐘。

截止到目前,該AI助手已經進行了2010萬次對話,解決了62%的客服聊天。

據Klarna估算,AI助手所做的工作相當於800名全職坐席,在2024年為公司節約了大約3900萬美金的成本。

除此之外,市場營銷是另一個實現大幅「降本增效」的部分。

招股書顯示,在業務規模和客戶數保持擴張的前提下,Klarna的營銷成本竟從2022年的5.31億美元下降至2024年3.28億美元。

其中,僅2024年一季度,Klarna就減少了700萬美元的對外營銷供應商支出,其中37%的功勞要歸因於AI的使用。

不只是市場營銷,Klarna還通過標準化的AI應用最大限度地降低對外部供應商的依賴。

截止到2024年底,Klarna較兩年前減少或取消了與1390家供應商的合約。尤其,其CEO在2024年公開表示,已經用生成式AI取代Salesforce 和 Workday這樣的「王者級」企業管理應用。

與此同時,Klarna有近一半的職位與工程和數據相關,96%的員工在日常工作中使用生成式AI。由此,生成式AI工具也逐漸成為所有員工日常工作的一部分,比如:

團隊協作:打造內部知識聊天機器人Kiki,幫助員工在內部系統中實時查找信息;

軟件開發:85%的工程師將工作軟件連接到 AI copilot,該軟件可以創建和審查代碼;

風險控制:通過機器學習增強高頻、大規模和實時決策能力,截止到2024年底,其違約預測能力比美國的 VantageScore4.0 基準高出兩倍以上;

法律合規:用AI加快文檔審查。

坦白講,相較於人們憧憬生成式AI的宏偉藍圖,這些事無鉅細的瑣碎日常看起來並不性感。但它就像是一個「永動機」,能夠在業務運行的每一個流程和公司運營的每一個環節不斷「擠出」水分。

正是這一點點看似不起眼的「降本增效」,最終將深陷虧損「泥潭」的Klarna從破產邊緣拉了回來。

02

除了鮮明的AI標籤,Klarna之所以會受到全球資本的矚目,也與其在資本市場上經歷了戲劇化的估值反轉有關。

複盤來看,在全球疫情蔓延的特殊市場環境下,居民線上購物行為和信貸需求增加成為常態,作為全球BNPL市場的拓荒者和領先者,Klarna開始向包括美國在內的十多個市場大舉擴張。

規模快速擴張疊加金融科技的火熱概念,Klarna的估值「坐上火箭」,三年增長近10倍,在2021年達到456億美元的巔峰。

但是在短短一年後,他們又不得不以67億美元估值接受了紅杉的8億美元融資,估值縮水了近85%,遭遇了不折不扣的「腳踝斬」。

為什麼會發生如此大的反轉?

一方面是激進的市場策略帶來了成本的劇烈增長;另一方面,隨著國際政治經濟環境的持續動盪,Klarna在全球各個市場都同時面臨增長放緩和不良攀升的問題。

再加上,同一時期包括PayPal、蘋果等巨頭相繼加入這一賽道,市場競爭也進入白熱化階段。

根據Klarna2022年一季度的業績數據,按照當時的虧損速度,如果沒有新的資金注入,Klarna將很快破產。

事實上,在當時也不只是Klarna一家公司遭遇挑戰。

業務增速放緩甚至大幅收縮、不良攀升導致利潤承壓、爭奪優質客戶帶來價格內卷……在下行週期里,金融科技公司們的日子愈發難過,資本市場的態度冷淡也在情理之中。

在一些投資者眼中,這是金融科技行業「去泡沫」的必經之路。

已經上市的金融科技公司日子更不好過。也是在2022年,包括Affirm、Paypal等公司的股價一度較高點跌去80%。

而我們更為熟悉的金融科技中概股們,也相繼告別了2021年的股價頂點,在很長一段時間里都未能爬出估值低谷。

如今,Klarna計劃募資10億美元,目標估值超過150億美元,雖然距離重回巔峰還有一定距離,但至少它的表現讓市場看到了更多信心。

看回中國市場,隨著「AI+」成為各行各業的主流敘事方式,市場開始暢想新一輪中國資產的價格重估,而天然就蘊含科技基因的金融科技公司們能否順勢而上,抓住這波AI機遇呢?

至少從目前已經披露財報的金融科技上市公司來看,AI已然成為一個不可或缺的關鍵詞。

奇富科技:宣佈全面推進AI+戰略,同時將打造行業首個賦能信貸核心業務流程的智能體平台,預計未來一到兩年,公司核心業務三分之一的需求可通過智能體平台實現,成熟的智能體應用將通過奇富數科賦能行業。

樂信:繼去年5月接入DeepSeek V2版本之後,近期樂信正式本地化部署了DeepSeek R1版本。樂信專有AI大模型「奇點」已在研發提效、內部工具、業務賦能等方面落地應用。

信也科技:自研大模型「米粒」通過上海市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務備案。另外,信也兩大自研大模型平台已接入DeepSeek-R1,賦能信貸服務全鏈路升級。

矽谷風投巨頭a16z合夥人Alex Rampell曾發佈過一篇名為《輸入咖啡,輸出代碼:AI如何將資本轉化為勞動力》的文章里提到了一個頗有意思的「公式」,也被他稱為新的E=MC2(愛恩斯坦的質能等價公式):

資本購買了GPU,僱傭了工程師,也購買了咖啡供工程師們提神醒腦。工程師喝著咖啡寫代碼,然後軟件和代碼轉化成了勞動力。

這個公式可能並不全面,但它還是在某種程度上揭示了「新質生產力」到底是如何改變企業的經營、組織和商業模式。

Klarna正是被這種「新質生產力」改造的公司,它用自己的經歷告訴大家,擁抱AI不是一種選擇,而是必然。

本文來自微信公眾號 「馨金融」(ID:Xinfinance),作者:面向未來的,36氪經授權發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