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疊加情人節，Z世代流行賽博陪伴｜新經濟觀察

封面新聞記者 孟梅 易弋力

今年春節疊加情人節，近日，記者走訪發現，Z世代流行賽博陪伴。

廣東一所高校的大三學生林木木是個典型00後，性格安靜而內向，無爭而恬淡，平日愛好就是互聯網衝浪、中午煲煲劇。每天的生活是實習、課程和小組作業：早7點趕地鐵去公司實習，晚上21點拖著疲憊身體回宿舍還要剪視頻、回消息、刷遊戲劇情，一天生活都是線上溝通交流，現實中社交越來越少，也越來越像任務清單——禮貌、高效、點到為止；真正讓她卸下防備的，反而是睡前那半個小時與遊戲主角相處的那“獨處時光”，說說心裡話，聊聊心中的疑惑獲得滿滿情緒價值，這些讓這個性格安靜內向的00後一覺得有人在溫柔陪伴著她傾聽她。

今年春節疊加情人節，節日味道濃了，林木木和她單身的閨蜜們反而更孤單，她用複製聲線App複製了自己愛豆的聲音，輸入了一句簡單的文字：“今天也要好好吃飯哦。”幾秒後，那個熟悉又溫柔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了出來，彷佛愛豆本人就坐在床邊輕聲叮囑。那一刻，林木木忽然覺得，這個節日或許不需要誰陪在身邊——只要有人“聽見”她的孤獨，就夠了。

如今，春節和各種節日裡越來越多像林木木這樣的年輕人選擇不赴現實之約，而是與屏幕里的“他”共度浪漫時光，解鎖了過節“新姿勢”。在動漫角色、虛擬偶像和乙遊的陪伴下，“紙性戀”成為Z世代的情感新常態——不是不願愛，而是更願意把真心交給那個永遠不會冷暴力、永遠記得自己生日的二次元陪伴。與此同時，“賽博閨蜜”也成為社交退潮下的情感避風港：她們不會評判你的情緒，也不會因忙碌失聯，只需一句語音，就能獲得即時回應與理解。

隨著AI聲線複製技術普及，理想型陪伴不僅能出現在畫面里，年輕人可以用專屬聲線DIY聲音伴侶：“你對我來說比任何人都重要”、“今天也要好好吃飯哦、也要開開心心哈”。幾秒鍾即可複製聲音一鍵生成高度還原的角色。無論是那些非常知名的遊戲角色，還是自定義原創角色，以及明星虛擬角色，他們的聲音都能被“喚醒”，年輕人用來朗讀情書、錄製晚安語。

更令人動容的，是一些人開始使用AI技術來彌合代際之間的情感鴻溝。有些父母發現孩子沉迷二次元後，並未一味指責，而是悄悄用孩子最愛的角色聲線複製的聲音提醒孩子們：“記得多穿點”“媽媽愛你”“考試加油”，讓孩子聽得進去，代際之間關係極大改善。

北京某大廠白領楊女士與父母溝通並不順暢，她的母親嚐試按照短視頻平台博主推薦的溝通辦法——某天清晨楊女士收到一條自己喜歡的角色小逸聲線錄製的語音：“楊楊，北京降溫了，記得戴圍巾哦——”她先是愣住了幾秒，隨即笑著截圖發到家庭群裡：“媽，你也學會我的語言了。”楊女士和她的閨蜜說，父母用她聽得懂的語言，為她做的這些事，讓兩代人之間情感鏈接溫柔重建。

“今年春節我提前回家兩天，初三初四就離家出門旅遊了，住久了跟父母還是有各種矛盾，控制好關係距離，對父母和子女都好。”楊女士笑著說，她跟朋友約好春節後期去雲南巍山一些小眾冷門景區躺個兩天。

“當現實社交日漸疏離、親密關係趨於功利化，科技帶來的各種玩法成了穿越次元壁的橋樑，讓下一代人的孤獨在上一代人中有迴響，讓父母的關愛有形狀。”互聯網資深分析人士傑克告訴記者。

網經社電子商務研究中心數字生活分析師陳禮騰表示，在這個強調“高效社交”的時代，年輕人對深度情感鏈接的渴望並未消失，只是轉移了載體，聲音複製技術等各種AI激素為這種情感需求提供了具象化的出口。

“今年AI浪潮中湧現各種娛樂工具，但技術其實不只是娛樂工具，更是一種新型情感媒介，讓陪伴有了溫度與聲音。”陳禮騰說，Z世代的眼裡愛不必等待現實回應，也可以在賽博空間里，被聽見、被珍藏、被反複播放。